终于拖完了地，林野把拖把扛在肩上，看着顾砚收拾讲台。他把散落的粉笔盒摆整齐，把黑板擦上的粉笔灰抖进垃圾桶，连讲台上的粉笔槽都用湿布擦得干干净净。林野忽然觉得，顾砚认真做事的样子，比速写本上任何一幅画都生动。

“走吧，锁门了。”顾砚背起书包，拉链“咔嗒”一声合上。

林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裤脚上那片渐渐变浅的水渍，忽然想起刚才摸到的那颗小痣。他偷偷用指尖在自己手腕内侧点了点，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秘密藏进皮肤里。

走廊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台阶上。顾砚走在前面，步伐不快，林野能看到他书包带在背后轻轻晃动。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时而分开，时而重叠，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对了，”顾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明天记得穿双防滑的鞋，别再摔了。”

林野愣了一下，用力点头：“知道啦！”

顾砚的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下走。林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今晚的暮色好像格外温柔，连带着裤脚上的水渍，都成了个可爱的印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速写本，决定明天一定要把那颗小痣画上去，就藏在手腕的线条里，像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走到楼下时，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顾砚下意识地把校服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林野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自己书包里还有件备用的薄外套，是早上妈妈硬塞给他的。他正想问问顾砚冷不冷，对方却先开了口：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天黑了。”

林野的心跳猛地加速，像被扔进了颗跳跳糖。他看着顾砚被路灯照亮的侧脸，那片裤脚上的水渍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可他总觉得，那片淡淡的痕迹，会像手腕上的痣一样，永远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不、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那条街……”他结结巴巴地说，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顾砚也没勉强，只是点点头：“那过马路小心点。”

两人在路口分开时，林野回头看了一眼，顾砚还站在路灯下，像座安静的雕像。他忽然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看到对方也抬起手，才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

回到家，林野立刻翻开速写本，在新的一页上画了两只并排走的影子，一只高些，一只矮些，影子的手腕处，他用荧光笔点了个小小的圆点。旁边写着一行字：“顾砚的手腕有颗痣，像藏在雪里的星星。”

窗外的月亮爬上树梢，林野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今晚的值日，好像比任何一次都要长，又好像，快得让人来不及细细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