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偏过轮椅,对柜台说道:“掌柜的,两壶酒,一条杜鹃醉鱼,再上些别的菜,不要亏待了这位,荣老板。”
朝廷自上而下地贪,指望一个商人管控他们做清流,简直缘木求鱼。
荣仅不推波助澜,任由一切发生,走向无情不想看到的结果,无情也不能责怪他,在这件事里,荣仅并无差错。
“戚少商,我原本很好奇你,但是你这样怀疑我,很伤我的心,所以我请你吃一顿饭,明日便告辞吧,我们还有事要办。”荣仅已放弃了招揽的心思。
无情忽然瞪了荣仅一眼。
他真的瞪了荣仅一眼,荣仅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无情还会有这样的表情?
像戚少商这样的大侠,非是荣仅所能掌握的,他伤的这颗心,不是因为被戚少商指责,而是因为戚少商无法掌控,以及……无情对他的怀疑。
无情不觉得这能怪自己,按荣仅往日的作为,岂能不让人怀疑他?
也就这一次事关重大,会影响战事,荣仅才没有从中做什么,可连他这商人都没有做,朝廷与军中的官员却做了,难道还能怪罪一个商人不成?
诸葛世叔培养自己,就是要为民除害,除暴安良,昭雪冤狱,如今竟是哪一样都做不到,还与荣仅牵扯不清。
无情轻叹,夹起盘子里点缀所用,不能吃的杜鹃花,放在了荣仅碗中。
荣仅用筷子挑起了鱼眼珠,和着烈酒一起吃了下去。
这两个人打哑谜,戚少商都看得明白,无情在说荣仅可看不可用,荣仅却在自嘲,说自己在中间鱼目混珠。
也只有极为相熟的朋友才会这么打趣,这两人的关系绝不止泛泛之交。
有无情给荣仅作保,戚少商愿意相信荣仅,他相信四大名捕绝不会徇私,但荣仅这个人,本身看着却不可信。
荣仅自觉在两个正道大侠中间格格不入,也不和他们深聊自己的事,道德这种东西,他实在没有多少,还是吃鱼的好,这条杜鹃醉鱼被他吃了大半条。
“无情公子既然视荣老板为朋友,想必荣老板也是位令人钦佩的人物。”
戚少商端起一碗酒要敬荣仅。
“担不得戚大侠敬酒,我吃完了,你们二位慢聊。”荣仅受不了两个大侠在自己身边谈家国天下,越发显得自己晦暗阴沉,不如回房间睡觉去。
到了夜晚,荣仅聪楼上下来,看到那两个人仍然在烛火下漫谈。
“崖余,你今日好多话。”
荣仅极少叫无情的本名,除了一开始讥讽这位大捕头的时候。
无情抬起头要回话,却看到荣仅已经走出了门,对面戚少商爽朗一笑:“无情公子是与在下说得太多。”
门外,荣仅正看到一个人迎面回来,俊美的面容似乎有些郁闷。
“顾惜朝……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