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哥哥的突然出现,奚听岚并没有觉得很奇怪,解宁阴魂不散这件事,倒确实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解宁,到底为什么要对我紧追不放?”
十样轻哼一声:“因为他心里变态。”
越是被京中贵女看不起,解宁就越想娶个出众的妻子来证明自己,证明他不是没人看得上,而是他不要那些平庸的货色。
他知道的名家闺秀本就不多,奚听岚恰好是其中最了不得的一个,所以他用尽手段也要得到她。
等奚听岚真正到手后,解宁为了忘记此前对着她死缠烂打做舔狗的记忆,就会选择把她丢到一旁,掩耳盗铃般假装是她倒贴自己。
你看,他将这女人弄到手后,根本连碰都不屑碰一下。
不过,现在的他是作不了妖了。
十样用鞋尖踢踢仍未清醒的解宁:“少爷是准备用他去威胁荣亲王?”
奚玉堂点点头:“荣王府上养了私兵,若他执意抵抗,免不了会造成点伤亡。正好他把这儿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不好好准备一下来个废物利用,岂不是可惜?”
十样听了一脸同意:“确实。”
“人我先带走了,你们自己好好玩,注意安全。”随口就叮嘱了妹妹百八十条注意事项后,奚玉堂用提前准备好的麻袋将解宁套上,扛在肩上便走。
这之后,十样密切关注起荣王府上的风吹草动。
当天晚上,一直没等到儿子回来的荣亲王第一时间怀疑的是奚家,因为他知道儿子今日要干的是什么事。就在他组织好人手准备冲进奚府算账时,突然出现的“忠仆”将一条重要线索透露给他——
小王爷有可能被人带进宫里去了!
瞬间意识到什么的荣亲王如遭五雷轰顶般愣在原地。
似乎是为了印证忠仆的话,一道从宫中递出来的口谕恰在此时传到府上。
口谕说的很简单,皇帝还未见过自己这好侄儿,便非常随意地挑了今天,请人将好侄儿带进宫中见见面。看见侄儿就想起弟弟,所以皇帝希望荣亲王也能进宫,他们兄弟两个好好唠唠嗑。
收到口谕的荣亲王,脸色变得极差。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时候进宫意味着什么。他多年来欠下的债,怕是要在今晚一口气全部清算了,而他……别无选择。
他府中姬妾无数,多年来却无一人有孕,已经很能说明问题。解宁,大概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指望,他不可能放下儿子不管。
荣亲王夤夜进宫的第二天,亲王府被御林军团团围住,当天府上便有无数珍宝被人一箱箱地抬出,引来无数人围观。据说,第一抬东西送进宫门时,最后一抬还在王府上排队呢。
这抄家抄了好几个时辰,国库都靠着这笔收入充盈了几分。
在这些金银宝贝中,有部分属于贪污所得,这部分钱款的处理方式一律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并州筑坝的那笔钱,就在这一类。
大坝翻修提上日程的那一日,王晋总算对一直压在他心上的千万条人命有了个交代。
解宁欠下的债也没落下,他之前偷盗过的人家都得了一份与失窃物等价的补偿,王盼儿也是有的。
去官府令补偿时她才知道,自从她与闫鹏程和离之后,闫鹏程一人扛不起生活的重担,没日没夜地喝酒,终于在一个夜里发着酒疯冲进河里,当时命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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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共数出了荣亲王一百零八条罪状,有零有整,看上去可信极了。
这其中,前三十条是奚玉堂找出完整证据,铁板钉钉的。剩下那些是皇帝加上去的,奚玉堂也不大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只用前三十条,也够荣亲王死个十几回。
荣亲王眼见着自己是逃不掉了,就想给自己儿子留条后路。不管怎么说,他也得让儿子有命活。他被关的地方是死囚室,逃跑可能性为零,解宁因为罪行轻,被关在了另一处,努努力还是能跑的。
他用自己藏起的最后一笔钱,给解宁买了一条逃生路。每个关窍都打通得明明白白,却还是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瞎掉一只眼睛的解宁在漆黑的地道里那是真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靠摸。摸索半天,认错提前为他画上的标志物,直接从“逃生”进化为“求死”,一头扎进狱卒的巡逻队。
在押囚犯逃跑若是成功,受苦的就是他们这些狱卒。所以对着试图逃跑的犯人,他们不会太客气,当场就先送上一顿老拳解解气。
解宁原本不用蹲死牢,现在为避免他再逃跑,狱卒就在荣亲王隔壁给他备了个豪华单人间。
荣亲王亲眼看着儿子被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进牢中,目眦尽裂。这几天的审讯,已磨去他原有的全部傲气,这时候也是在低声恳求狱卒,希望他们能给解宁请个大夫看看。
“拜托你们了,要不然……他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