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得知此事,马上便报了官。解宁带走的东西里,有他们家的传家之宝,他干脆直接发了个悬赏令,官府贪那些钱,查起来也很卖力。
若不是城中实在无处可去了,解宁也不至于被逼上山。
眼下他被抓住,那些赏金四舍五入已进入官吏口袋,他们的动作自然不会慢。
官府将解宁带走后,得查验他的身份,一查又发现了新的问题。这解宁,竟然连户籍都没有!
没有户籍,往大往小都能说,大了可以说是敌国派来的间谍、小了则是哪家人的外室子,但归结起来可以浓缩为一种情况:不是什么好东西!
官府拿不准该怎么定他的罪,就去问了此前报官的当家人,本意是想让对方报个私仇,结果反被训了一顿。
“我只管他偷盗一事,他偷的东西我已拿回来了,如何定罪不是你们官府的责任么!来问我做什么?”
当事人都不在意了,官府也没法,只好按正规的流程走,给解宁送上收监劳役一条龙服务。
那当家人能以直报怨,十样却没准备让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回到奚家后,奚玉堂听说她们在山上遇到了危险,赶忙从书海中脱身,过来问了问情况。
十样回忆了一下上个世界冯锐泽向狗皇帝做汇报时的态度,学着他的语气向奚玉堂道:“奴瞧见了,有人要杀小姐。”
作为当事人的奚听岚:?
她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奚玉堂一下就炸了:“有人敢动听岚?!是哪个狗崽——”
他努力忍了一下,没有说出更不好听的词句,但想要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奚听岚并不认为那突然出现的解宁有这么大的恶意,可十样向来是不会瞎说话的,她犹豫了一瞬,问道:“十样,那人真的想对我动手吗?”
十样点点头,一本正经地作答:“他举着尖石头冲过来的时候可没有半点犹豫……想要杀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从十样那里得知妹妹经历后,奚玉堂都无心读书、更无心参加科举了,第二日便开始利用自己的关系网,非要将解宁的来历调查得清清楚楚才肯罢休。
调查完解宁,奚玉堂放心了,但又没能完全放下心。
可以确定的是,解宁和妹妹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之前的攻击行为不是出于私仇,眼下解宁已被捉,两人应该不会再有联系了。
可是,解宁往日犯下的小事不算少,这人大概已经是从根子上坏了。那些小偷小摸不足以让他被判重刑,过不了几年就会被放出来,这让奚玉堂有些忧虑——
他看起来好像很记仇,偏偏这次把他抓住送入监牢的正是妹妹。等他出来后,妹妹会不会遭到报复?他是不是应该未雨绸缪,好好防着点?
奚玉堂越想越觉得不安,只好跑去找十样商量。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找十样,莫名觉得对方一定有主意,便这么做了。
十样没有让他失望,一想就有了套说辞。
“少爷若真这么担心,找人盯着他不就是了?”
“这不行的吧,要是让爹知道我一天天的不读书、不练武,光顾着干这些,爹不得扒我一层皮?”
一想到因为科考在即、对自己越来越严的奚父,奚玉堂便打了个颤。
“谁让你自己盯着了。像解宁这样的,对他放心不下、想要防着的,应该不会只有一两个人。之前好心收养了他、结果全被他偷了的,哪个看他会顺眼?只是有些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被抓的事儿罢了。你查查之前的受害者有哪些人,给他们透个话,他们自会去官府讨说法,等解宁被放了也会有眼睛盯着他。”
解宁偷到的东西不算少,可他不识货,又因为是偷来的,只能贱卖,到手的钱愣是没几个。为了生计,他只能继续偷下去,这孽也越作越多。
之前报官的当家人能对解宁这么宽容,也是因为家底丰厚,虽然被偷了传家之宝,但及时追回,造成的损失几乎为零,其他受害者可就没那么好运了。更有甚者,直接被解宁掏空了家底,连维持生活都有些困难。
如果让他们知道解宁此时的下落,他们会做出什么,还真不好说。
把解宁送进监牢反倒是件好事,让他不至于被人用私刑打死。
奚玉堂觉得十样说得有理,第二日便开始找人给当初被偷过的人递消息。担心自己做这件事被父亲发现后会下场凄凉,他还特意选了点曲折的方法,托同窗介绍了朋友去办。
十样知道他的行动后,还想着去添一把火。
从那位当家人之前的行事作风来看,他大概是个公正不阿之人,如果有同病相怜、同样被解宁偷了的人求上门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替他人主持公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