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辉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大阵仗,难得母后会如此严肃地找他商量正事,他一放课就直奔凤仪殿而来,生生跑出一脑门子的汗。
待跑到凤仪殿门口了,他狂喘两口气平复心绪,振声向着屋内道:“母后!儿臣来向您请安了!”
十样让姚姑姑开门将人放了进来,等槿辉歇得差不多了,方才开口:“今日喊你过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之前你年岁尚小,母后便一直没向你说,眼下你也大了,是时候让你知道些事了。”
槿辉表情一变,脑子也活络开了,激动之下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是什么事儿?您请说,不管是父皇人不行了还是儿臣明日就要出嫁了,儿臣都受得住!”
十样:?
她这儿子这么想得开的话,她要宣布的这件事确实算不上大了?
“瞎想什么呢!是不是又偷跑出去看些不三不四的戏了!”十样精准地揪住了槿辉的耳朵,硬是把他按了回去:“坐好!”
槿辉一下便蔫儿了:“儿臣遵旨。您有什么事儿便请吩咐吧。”
十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轻咳两声道:“槿辉,你其实……不是母后的亲生儿子。”
槿辉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发出了“嗯?”的一声:“原来儿臣真不是啊!那之前儿臣打错人了,有个太监嚼舌根说儿臣非您亲生,儿臣气不过,找人将他一通好打啊!”
十样:……
在她将手碰到槿辉耳朵前,后者已乖乖坐好,不再感叹,连多余的话也不说一句了。
“总而言之,母后确实不是你的生身母亲,贤贵妃才是。待你成年后,有一次改玉碟的机会,到时你若想改回到她名下,母后也不拦你。母后只有一个要求,不论你选择了谁,都得对长乐好好的,听明白了?”
十样的语气格外郑重,这让槿辉不免多想了几分:“母后,姐姐的婚事……”
他几乎是一下就想起了长乐不幸婚姻背后的推手,神情变了。
十样摇摇头,没有对此事发表过多议论:“当年你生母位份不够,你才被送到母后这儿抚养。今日母后不同你说,你早晚也会知道的,选择权母后就给你了。母后要说的就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
要说的话说完后,十样不再提这一茬,只留了槿辉和她还有长乐一块儿用晚膳。用完晚膳她就把槿辉赶回自己那儿去该干嘛干嘛去。
贤贵妃她是一定要收拾的,但贤贵妃是贤贵妃、槿辉是槿辉,这两个还是要区别出来的。
不管他的选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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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十样一直记挂着的和离一事,总算有了个结果。
长乐的婚事是皇帝赐婚,和离还须赐婚人,没有皇帝出面是不能离的。若非如此,她早就用自己的方法处理这事了。
早起对天天修仙的皇帝来说与酷刑无异,因而这次皇帝没选择亲自去上早朝,而是半夜拟好一道圣旨,让心腹太监第二日直接去朝堂上宣旨。
圣旨中省略去没什么意义的废话,就只剩下两点内容:其一,斥责贤贵妃魅惑君上、让皇帝做出了错误的决策、锅都是贤贵妃的;其二,宣布滕鸿才与长乐和离,以后各过各的、再无瓜葛。
滕父没想到皇帝和这朝堂难得扯上两次关系,他每次都能中奖,且一次更比一次大。这日早朝结束后,受不了过大打击的他是被人抬出去的。
他知道长乐性子软好欺负、每天都在摆公公的谱是一回事,儿媳妇直接没了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比滕鸿才更知道轻重,也就更不能接受这结果。
长乐和滕家都没关系了,十样也不准备再把滕母困在宫里。
滕母被困在宫中的这些日子里,对于外面的消息是一概不知的。从滕家父子贬官、江映雪落胎到长乐和离,一件都不清楚。
等她回家后,还会知道一个全新的噩耗。滕父因为一连串的打击,已放弃了滕鸿才这个儿子、准备再生一个。滕父才四十来岁,再生一个也不是全无可能,就动了心思。
十样还挺好奇的,想知道滕母回家后会演出一场什么戏。
最终的结果倒也没让她失望,据线人来报,滕家天天都在上演武打片。
滕鸿才与江映雪的矛盾那是老生常谈;滕母对滕父也极度不满,常是争执着争执着就动起手来;滕父看看自己没用的儿子和来历不明的江映雪,想着自己走到这一步是他们害的,忍不住时就会举起棒子;滕母最看重儿子这根命根子,对江映雪这个祸害容忍度基本为零。
除了滕母仍旧宝贝自己儿子舍不得动手,几个人打得有来有往,好不热闹。
形容起来大概就是——
你打我,我打你,热热闹闹一家亲;
你打我,我打你,鸡飞狗跳血淋淋;
你打我呀我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