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在原本的剧情里,她能毫不犹豫地丢下年幼的儿子,那么在眼下,她能狠下心来堕胎逃跑也不足为奇。至于滕鸿才会不会相信她还有这么一面,会不会在此基础上多想一些,那就不好说了。
十样当然不可能让人跑了,江映雪怎么也算是这场好戏的重要配角,但自己出手收拾又没意思,所以她让人将江映雪好好照顾起来,就等着哪天送回到滕鸿才手中,看一出狗咬狗的戏。
眼下,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她向着长乐笑了笑:“她既是在你的庄上,就由你来决定吧,告不告诉滕鸿才都可以。”
“那儿臣还是……先不告诉他江映雪的事儿了吧。”长乐抿抿唇,笑了笑:“就让他亲眼见识见识好了。”
十样:……?
不错不错,这才是能和槿辉一块儿斗鸡走狗的长乐公主嘛,之前实在是被压得太狠了。
就在这时候,凤仪殿门口探出一个半秃的脑袋:“你们母女两个说什么呢?让朕也来听听?”
十样忙和长乐上前相迎。
请皇帝在桌旁坐下后,十样向着皇帝笑笑:“臣妾正和长乐说滕家的事儿呢。滕家那地方,臣妾是不大愿意让长乐回去了,不知陛下您……是如何想的?”
正好皇帝来了,她得想个办法把和离这件事定下来。
皇帝摸摸脑门,想起了这事。前些日子他沉迷于和宫中的莺莺燕燕玩闹,都把长乐同滕家一块儿抛之脑后了。
收拾滕家父子,他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但真要二人和离的话,他就有些犹豫了。
滕家不厚道是一回事,皇帝看他们家也很不爽,可公主和离在本朝从未有过先例,若当真这么安排,有损皇室颜面,这些顾虑就足以让皇帝裹足不前了。
十样大概能猜到皇帝在想什么,在心底轻“啧”一声,努力不将不满和不屑表现在脸上。
皇帝当昏君又不是一年两年了,真要说丢人,谁能有他自个儿丢人?这时候倒嫌弃起女儿来了,他也配?长乐摊上这么个事,还不是因为他乱拉红线?
他这昏君当得也忒没水平,该昏庸时倒假装清醒了。
皇帝半天不说话,十样便主动开口道:“是臣妾失言,让陛下为难了吧?以陛下的慧眼,怎会看不出滕鸿才并非良人?臣妾思来想去,只能一种可能……陛下,是受人蒙蔽了吧?但若是此事不澄清,只怕一些不明就里的人,会误以为是陛下没有眼光……”
十样想着这些话够皇帝消化一会儿了,便住了嘴,颇为忧虑地叹了口气。
长乐看看皇帝又看看十样,总觉得有些新奇。母后毕竟是皇后,会耍些手段、上些眼药也很正常,不过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心底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十样注意到长乐在看她,还颇有闲心地转过脸来,冲着对方挤了挤眼睛。
皇帝总算把十样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参透,又自己琢磨了一下,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嘭”地一下就将手中的竹杯砸了出去:“你倒是提醒朕了!若不是贤贵妃哄骗,朕又怎么会看走眼!”
“原来是她……”十样喃喃一声,用帕子按住嘴角,发出一声轻叹,“若是贤贵妃,她倒也不一定是有意的。臣妾和贤贵妃相处了这么些年,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她的,她并不是那么坏的人,只是偶尔嘴快一些,不打听清楚情况就先开口了。之前她不是还说,长乐在滕家,跋扈得很吗?”
这是之前贤贵妃亲自上的眼药,十样怕皇帝这脑子记不住,趁着机会便强调一回让皇帝想起来。
在十样的提醒下,皇帝顺利地想起了此前贤贵妃说过的许多话,本就不多的理智被怒火冲得更散了些:“就是她,成天听风就是雨的!前些日子她还同朕说,寻找了仙药、能让人一夜间再回少年时,朕需要哪种东西?!”
皇帝这句话实在埋怨贤贵妃,觉得对方嫌弃他老了,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可有些多。十样装作一无所觉的样子,只是柔柔一笑:“陛下活力不减当年,贤贵妃的意思也许是……能让陛下更加愉悦?”
“朕哪里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发完一通火后,皇帝带着怀疑的目光落到了十样身上,像是在确认她的话语:“你方才说朕活力不减当年,可是真心的?”
“陛下你看——”十样不慌不忙地将刚才皇帝摔出去的杯子指给他看:“陛下只是随手摔出杯子,它便裂成这样,可不是能证明陛下仍旧生龙活虎吗?”
得亏她提前换了竹杯和凉水,否则又要被他毁了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