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进门前,长乐服侍的对象,是丈夫、公公与婆婆。
江映雪进门后,长乐服侍的对象只剩江映雪一人。
但江映雪是何人?不过一个商贾之家出身的女儿,此刻却享受起一国公主无微不至的照顾。这对曾立于云端的长乐来说,无异于剜心。
长乐应了一声是,姿态可谓低声下气。转身的瞬间,她的手臂却被人揽住了。
“啪——”
“滕夫人好大的面子!公主也是你配使唤的?!”
与清脆的巴掌声同时响起的声音让长乐陷入了呆滞。
她僵硬到转过头,看着身侧站着的人,绷不住的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滚落:“姚姑姑……”
姚姑姑轻轻拍了拍长乐的手背,将人护在了身后,接着便看向滕母,双眉倒竖,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滕母像是被刚才那个巴掌打蒙了,到此刻都没做出反应来。
于是姚姑姑二话不说又甩了一个巴掌上去,把滕母的两边脸打对称了:“见到本官,为何不跪?滕夫人这是没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姚姑姑本是有品级在身的女官,又是皇后身边的得力之人,官低几级的滕父对着她也得行礼问安,说这话时自然硬气至极。
回过神来的滕母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地上:“臣妇不敢,只是姑姑大驾光临,一时反应不及,还望姑姑恕罪。”
她们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滕鸿才和江映雪,滕鸿才扶着江映雪走了过来,看见跪在地上的母亲,脸色变得极差。
江映雪摸摸滕鸿才的手以示安抚之意,对着长乐柔声开口道:“姐姐,不知您身旁这位是……”
姚姑姑根本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几步上前一巴掌呼在了江映雪那如花似玉的小脸上。滕鸿才急眼了,刚想对她动手,手还没举起来,便被皇帝派来的羽卫用刀鞘掀翻在地。
姚姑姑瞥了江映雪一眼,像在看一个死物,语气森然:“不知死活的东西!长乐公主只有一个妹妹,如今好好地在宫里待着呢,你是哪里跑出来的玩意儿?也敢同公主姐妹相称?蔑视皇室,实乃大罪,当罚。”
“当罚”两个字让滕母活了过来,她几步膝行至姚姑姑身前,替江映雪求起了情:“姑姑恕罪,映雪她有孕在身,经不得罚的。”
“哦?”姚姑姑看了江映雪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滕母开始拼了命地给长乐使眼色,希望后者能说几句话,缓和气氛。
长乐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道:“姑姑,她腹中怀着的,是夫君的骨肉。”
姚姑姑彻底黑了脸。
“驸马,你好大的胆子!给本官跪下!”
滕鸿才还没给出反应,皇帝派来的羽卫已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帮了他一把。
姚姑姑居高临下地看着滕鸿才,发出一声冷笑:“驸马,你身为长乐公主的驸马,此生只能有长乐公主这一位妻子,你的孩子,也只能是公主所生。眼下,你却弄出个野种,是置长乐公主于不顾、置大林律法于不顾、置陛下脸面于不顾。驸马,你有几颗脑袋够陛下砍的?”
滕鸿才额上刷地流下许多冷汗,脸色也变得惨白惨白。
被姚姑姑护在身后的长乐也听得愣住了。出嫁都快满一年整了,这些话,却从来没人跟她说过。原来驸马,是不能有那些不清不楚关系的。
“驸马,本官在等你的解释。若你无话可说,人证物证俱全,冯侍卫,直接把驸马扭送官府吧。”
姚姑姑给羽卫使了个眼神,羽卫即刻上前,将滕鸿才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拎着人便要往外走。
滕母一下扑在羽卫脚边拦住他的去路:“错了错了都错了!这不是鸿才的种!是我、是臣妇之前说错了话,让公主会错了意,映雪是臣妇远房一个表亲,因家中遭难、丈夫早亡,不得已才来投靠我们滕家的。”
“是吗?”
姚姑姑微微颔首。羽卫会意,松开钳制住滕鸿才的手,一把将其掼在了地上。
滕鸿才的头碰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额上很快流出鲜红的血来,瞧着触目惊心。
“既然是已经出嫁的远方表亲,还和驸马同处一室、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姑姑教训得是,我明日便派人将她送走。”
“也不必等明日了,就今天吧,公主在京城郊外有处宅子,就把人送到那里去。”
姚姑姑发话前,江映雪那张雪白的脸上,还是她自己憋出来的白色,为的是惹人同情。姚姑姑此言一出,她脸上血色尽失,再不楚楚惹人怜,反倒白得让人有些害怕了。
将滕家人简单收拾过后,姚姑姑回首,向着长乐和蔼一笑。
“公主,奴婢来接您回家。皇后娘娘很想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