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十样将不满埋在心底,面上不露分毫。
对皇帝这样的人,想要借他的手,就不能逆着他质疑他,只能哄。
“陛下每日有那么多要事需要处理,不知道也是应该的。臣妾也是实在放心不下长乐,让人偷偷地去看了长乐的近况,才知道的……”十样拿出帕子擦擦眼泪,顺便停下叙述让皇帝能顺利消化。
片刻后,皇帝才问道:“所以长乐怎么了?贤贵妃跟我说,长乐在滕家过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嚣张跋扈了。多亏她派人劝好了驸马,否则驸马就要将事情闹大、让皇室丢脸了。”
十样没想到纯贵妃还能在这种地方颠倒黑白地上眼药。
不过问题不大,眼药上得多了,指不定哪天就会被反噬。
“怎么会……”十样特意没有戳破纯贵妃扯的谎,一脸悲切地转开话题:“陛下,请您相信臣妾,长乐在滕家过得很不好。臣妾想帮长乐,至少让她的日子好过一些,恳请陛下开恩,允许臣妾派个宫女接长乐回宫暂住两日……”
十样贯彻了边说边停顿的原则,等到皇帝能把她的话消化完后,才续上下一句:“臣妾深知此举不妥,陛下可派人跟着臣妾的人一块儿去,臣妾保证,绝不会有其他愈矩之举,还望陛下可怜臣妾作为母亲的一片心意……”
在十样第三次举起帕子拭泪的时候,皇帝才终于一脸狐疑地开口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十样深深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正面作答:“滕家所做种种,陛下一看便知。长乐是臣妾与陛下的孩子,滕家却如此待她,岂不是……”
岂不是根本没把陛下放在眼中?
自行在脑中补全了十样的未尽之言,皇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手便将手边的杯子往地上一掼:“他敢!朕现在便派人,去将长乐接回宫中。朕的女儿,怎容他如此放肆!”
十样看着被摔在地上、已是粉身碎骨的瓷制茶杯,在心底默默换算了一下损失,决定今后只给皇帝拿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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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滕鸿才将藏在外头的女人带回滕家的第十六日。
长乐冷眼瞧着院中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二人,背在身后的右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入肉中也浑然不觉得痛。
她想起了十六天前的场景。
十六天前,整整一个月不曾归家的滕鸿才竟然回来了,她带着喜意出屋相迎时,便看到被丈夫与公婆围在当中的女人。
女人生着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笑起来脸上有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很好看。
至少比自己好看。长乐是这么想的。
更让长乐在意的是,女人的腹部微微隆起,看起来像是有了身子,月份还不算小。
……这个女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长乐拧紧了手中的帕子,不安在心底弥散开来。
滕鸿才一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长乐,笑容一下便僵住了。他冷下一张脸,轻咳一声,语带嫌弃:“你怎么来了?”
女人拉拉滕鸿才的衣袖,向着长乐灿然一笑:“姐姐,你来啦。原谅妹妹身子重,不能起身向姐姐行礼了。”
滕母瞧见长乐的瞬间,一个白眼翻上了天。但她很快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冲着长乐招了招手:“长乐,你过来。这位是江映雪,也是鸿才的人。以后,映雪便要住在我们家中了,她腹中怀着的是鸿才的骨肉,你可要照顾好她,听明白了吗?”
长乐脑中轰然一声,几乎要站立不住。
丈夫不喜欢她,甚至连碰都不愿意碰她一下,这她一直是知道的。
虽然如此,她却记着出嫁之前贤贵妃同她说的话,相信一段好姻缘是能靠她自己苦心经营出来的。
她从没想过,丈夫会在外面有别的女人,甚至连孩子都要有了。
长乐的不言不语引起了滕鸿才的不满:“母亲同你说话,你是没听到吗?还是你不愿照顾映雪?”
江映雪又拉拉滕鸿才的衣袖:“鸿才,你别这样。姐姐贵为公主,不愿与他人分享丈夫,我明白的。姐姐你且放心,生完孩子,我便会离开滕家,绝不会打扰你与鸿才的生活。”
在那之后,滕家人和江映雪又说了些什么,长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浑浑噩噩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事后都想不起来,那一天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眼下江映雪入腾家的门已是第十六天了,滕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习惯了她的存在。
长乐不愿意习惯,也只能被迫接受。
她没有任何怨言,她不敢。她牢牢记着贤贵妃的话,生怕自己不幸的婚姻被世人得知后,会有损皇室的颜面。
她只能忍。
滕母一进院子,便瞧见了站在一旁的长乐。她白眼一翻,几步走上前去,对着后者道:“厨房里炖了鸡汤,你去给映雪端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