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是户部一名官员越众而出,躬身奏道:“皇上三思,此人实无这般手段,其中究竟另有何情由,还请皇上法外施恩,从轻发落。”
然而皇帝龙颜大怒,拍案喝道:“拖出去!严查其家,就地杖毙!”
此事暂且算告一段落。
陈茯苓却也被避嫌停职休整一段时间。
这刚恢复上朝不足一日,就又带薪休假。
如此来也算是美哉。
只是府中规矩森严,不许她随意出门,终日里无所事事,未免有些百无聊赖。
陈茯苓撑着腮帮子,瞧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糕点出神。
公主府就是好,每天都有变着法不同的甜点吃。
就是无聊了些。
那盘芙蓉糕清甜,陈茯苓便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
下人便偷摸着笑了,陈茯苓不明所以。
才有下人道:“驸马爷有所不知,这是公主那边送来的糖果子。”
陈茯苓愣了愣。
那下人接着道:“是殿下特地嘱咐我们的,每日都让人去西街采买新鲜的点心回来,公主与您当真是伉俪情深。”
这么一说,陈茯苓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又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公主了。
她起身走到公主的书房,敲了敲门。
里头静悄悄的,没有反应。
陈茯苓想了想,暗道“非礼勿视”,准备转身走的时候,里头却突然传来了动静。
她也顾不得许多,用力推开房门,只见海棠正捂着腰腹,吃痛跌坐在地。
陈茯苓连忙上前,便要伸手去扶。
海棠原本抽着脸,见到她进来,立马大喊:“驸马,不必!”
陈茯苓便抬手做了个手势,道:“好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
陈茯苓担忧地看着海棠皱巴巴的脸,这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几个下人闻讯赶来,七手八脚地将海棠抬了出去,嘴里还不住念叨着:“驸马爷万金之躯,奴才们可担待不起。”
陈茯苓就这样看着他们将人抬走,下意识扫了眼公主的书房。
公主的书房是十分华丽的,如她本人一般。
右手边是一对黄花梨花鸟万历柜,檐下悬着一盏双鱼戏水镂空灯笼,铁梨花木雕如意云纹翘头案面上,搁着几张信手写来的诗句。
“东风浮去春江案,明月归来夜雪舟。”
想来就是公主写的,虽是一句婉约清丽的诗,却被她写得笔力遒劲,带着几分豪迈之气。
陈茯苓又往下翻了翻案上的书页,越翻越不对劲,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道。
李作尘推门而入时,表情似乎是愣了下。
“你......”
但李作尘很快反应过来,恢复了往日的沉静,道:“你为何在这?”
这下换陈茯苓手足无措,缓缓思索后,才开口解释道。
听罢,李作尘面无表情地将她赶了出去。
陈茯苓自知理亏,垂着头一声不吭,任由李作尘将自己推了出去。
她回过头,看着将门紧闭的书房,默默叹了口气。
过了几日,听闻内阁首辅告病归乡,朝廷闹得沸沸扬扬,圣上虽未准奏,却允了劳华途在家休养,可他手中实权空置,早已惹得旁人虎视眈眈。
这日李作尘与陈茯苓一同被传唤进宫,按规矩,驸马成婚十日需回宫面圣。
但不知为何,行至半途,李作尘忽然偏过头,眸光沉沉地看着她:“待会儿不论皇上说什么,你都不必开口,一切有我。”
虽不知发生何事,但甚少见李作尘如此严肃的神情,于是陈茯苓默默点头应是。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二人,淡淡开口:“驸马近来,可曾见过旧识?”
李作尘垂眸躬身,柔声回道:“近日儿臣身体不适,驸马便一直留在家中照料,未曾踏出府门半步。”
皇帝失笑:“瞧你紧张的,倒是护得紧。不必担心,今日不过是家宴,驸马与你成婚已有多日,朕不过是想同你们说说话罢了。”
李清宴话锋一转,又道:“朕听闻,驸马昔日在指挥司当差时,与太子走得颇近,怎的近来,倒少见你们一同喝茶论事了?”
陈茯苓连忙垂下身,脑中疯狂思索对策。
李作尘道:“许是大哥见我新婚,不忍叨扰吧,父皇倒是提醒我了,驸马之前与大哥乃是好友,我自当携驸马去和他联络感情的。”
李清宴眯了眯眼,顿了顿,笑了起来:“你是一惯乖巧的。”
陈茯苓偷偷瞥了一眼皇帝,谁?乖巧?公主殿下吗?
不能因为你是她爹就睁眼说瞎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