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这么比喻的吗?”
“反正都是一个意思啊。”莫京野微笑道“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一直以来都亲密无间的,在他们眼里吵架才不正常。”
郭天明将腿搭他的腿上,认真思忖后说“你觉得他们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想?”
莫京野回复邮件道“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
“看见是看见,但是跟我想的也太不一样了。”
郭天明还以为他们晓得后会大吃一惊,然后逮着他们揍一顿,或者拽到火锅店里大宰特宰,再不济就被臭骂一通,情况坏一些就被指责、劝解、最后不欢而散。
老实说他非常害怕,他不想跟他们决裂,也不想莫京野被别人诟病。所以每次他们怀疑他都会矢口否认,现在想想真是智障啊。
他跟莫京野又没做错什么,不就谈了一场恋爱嘛,干嘛要偷偷摸摸的?难道所有人都不同意,他就要因此松开莫京野的手吗?
不可能。
郭天明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
莫京野一顿,偏头注视他。
郭天明一本正经道“对不起。”
莫京野瞬间熄屏,紧张道“为什么道歉?”
……郭天明破功笑道“你慌什么?”
莫京野还在分析道歉原因,直接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郭天明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因为我每次都不敢承认啊,伤了你的心,我很抱歉。”郭天明注视他。
莫京野就这样盯着他。
“对不起啊莫京野。”郭天明说“是我不好,我太胆小懦弱了,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给你个名分,还一直跟你避嫌,明明一开始是我开的灯唔!”
郭天明来不及说完就被莫京野突如其来的吻截停了。
司机老刘赶紧升起挡板放缓车速。
郭天明懵得很“我话没说完呢你这是干什么?!”
“闭嘴。”莫京野吻起来没完没了,觉察到他分神直接将他扑倒压在身下,护着他的后脑勺干坏事。
这干柴烈火的,要是擦枪就完了。
好在郭天明几时推开他道“你刚才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莫京野的眼里全是欲望,哪有闲工夫想别的,反正郭天明心里有他就行,其他人怎么想关他屁事啊。
“你就为了这个不开心?”莫京野说。
“我是怕你不开心。”郭天明说。
“这样啊。”莫京野盯着他喉结滚动,凑到他的耳边咬了一口说“如果你再分神,没准我会生气。”
语罢,郭天明丧失话语权,在心里嘀嘀咕咕。
不是他刚才到底听没听啊?
“合着我白说了呗?!”李否怒气冲天,险些将测试卷甩在南图的面门上。
“能不能耐心点儿啊你,差点摔死我了。”南图拍胸脯恐惧道。
“我靠我还没耐心?!”李否指着他气到发颤,“你自己算算我讲几遍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这是数学第一题!第一题啊!跟一加一一样简单好嘛!你跟个弱智一样还好意思说我没耐心?!”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南图委屈。
“我就攻击你怎么了!”
李否想着他为了奶奶的事操碎了心,没有苦劳也有功劳,眼看着马上就要高考了,南图再颓废时间也真真切切的浪费在他的身上,就好心好意的辅导他做数学题,心想南哥不就脑子蠢了一点嘛,认真学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谁知道他是真的蠢钝如猪啊!
李否要疯了。
南图也要疯了。
谢天捡起测试卷还给李否数落道“谁让你给南哥讲这种题的?照他的智商合适吗?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
两个人一怔,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骂谁。
半响后南图回神,踹他一脚道“你哪头的啊我草。”
李否懒得跟他扯,将试卷拍到他的怀里心力交瘁道“你牛逼,你来教,我实在受不了了。”
谢天接住试卷道“你上哪儿?”话音未落他明白了,侧身吐槽道“他怎么天天烦程安啊?”
“谁知道呢。”南图耸肩乐道“可能是太感动了吧。”
回校报道那天程安拉住李否,把他拽到走廊上将一沓笔记本塞到他的手里。
“这什么?”李否翻开本子。
“这几天的笔记。”程安说。
叶英没告诉她李否家里出事了,她自己打听的,知道后担心李否想不开,本来打算请假买票去找他的。
但她点开手机后仔细又一想,班长他们都在,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正是高考的关键时刻,程安左右思虑过后给李否拨去电话,不过李否没接,她弹信息安慰他,一边忧心他一边帮他做笔记。
拢共五份笔记,他们去了多久,程安就整理了多久。
李否欠别人的时候她在这里替李否还上了。
他们没回来的时候笔记本就已经安安静静的摆在他们的课桌里了,除了笔记还有零食和饮料,便利贴写着:李子让我买的,笔记也是他让我记的,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辛苦大家了。
南图翻阅笔记,重点程度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错题例题习题压轴题描写详细通俗易懂,他瞄了眼江俞的笔记,发现他的笔记用词简练,全是干货。
南图顿了顿,又抢过郭天明的笔记看,反复对比之后发现每个人手里的笔记本都不一样。
程安根据每个人的成绩专门研发了一套适合每个人的学习方法,心思细腻程度简直恐怖如斯。
南图佩服道“太牛逼了,简直是当代名师,我一定要好好学习。”
“你看得懂吗南哥?”郭天明打趣。
“你这是什么话,小瞧我啊,我现在好歹也是倒数第二了。”南图觉得他这个水平的人完全看得明白,一本正经的搞笑道“你再乱说我就捏着江俞给你赐死。
江俞愣了一下后被他逗笑了:“…你还惦记着你当皇帝那件事呢。”
“是你当纯元那件事。”南图说。
“……”
其他人的笔记本都是素色的,只有李否的笔记本上印着一只可爱的小狗。
李乐洋瞅见酸道“我没有笔记就算了,凭什么他的笔记本上还有一只小狗啊?有点双标了吧安姐?”
李乐洋是唯一一个没有笔记本的倒霉蛋,主要他学的是理科,确实不在程安的能力范围之内,他又是小气的主,此时更是气得直哼哼。
程安面庞一红,羞赧道“不好意思啊洋仔,我理科不好实在是没招,笔记本是因为素色的刚好买完了,只有小狗的。”
“那小狗的也可以给我啊,怎么偏偏就给了李子呢?”谢天坏心眼道。
“你还好意思搭茬!你哪来的脸啊!”李乐洋气不打一处来,叉腰道“说的好像你的笔记本上没字一样!那么大一个校徽你当我瞎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真讨厌!”
谢天瞥了林希一眼,顿时不敢吱声了。
“好了好了小洋仔,我请你吃饭好不好?你说你怎么还生气了呢。”李否揽上他的肩。
“我哪气了!!!”李乐洋甩开他,好悬没把李否甩出二里地。
“诶呦我去?你往死里推的。”李否扶着桌子。
江俞适时进班道“李乐洋。”
“啊?”
“接着。”江俞抛来一本笔记本,封面上印着一副油画风景图。
李乐洋为了接着这本笔记本差点摔了一跤,错愕道“谁的?”
“你。”
“谁给我写的?”
“不知道。”江俞环胸,闷了会儿笑道“你们班学委给我的,要不你去问问她?”
听到学委二字时李乐洋两眼放光芒,喜形于色道“你说真的?”
江俞笑而不语。
李乐洋呲个大牙闪速回班。
江俞感觉一阵风卷过了他,差点卷跑了整栋教学楼。
程安确实没招,但不代表别人没招。
李否撞撞她,眼神询问。
程安仰视他笑了一下,撞了回去。
这一撞,什么都明了。
李否何止感动。
*
下午大课间,窗外寻来一妇人,约摸四十多岁,穿着市井,满是烟火气,瞧着像家庭主妇。
她在A班门口晃了晃,可能是没搜出她要找的人。
走廊上人多,边上几个同学打量她几个来回了议论开了,一位同学上前询问道“阿姨您找谁啊?”
妇人先是问了遍教室,确认无误后说“谢天在吗?我有事找他。”
“纪委啊——”同学探头张望道“他好像出去了,您是他什么人啊?”
这边刚问完,楼梯那边传来一句“妈。”
众人一致转头,望见谢天风一样来,拽上妇人后又风一样的走了。
两个人一路下了一楼,直到没入香樟树林谢天才放开谢母。
“妈,您怎么来了?”
谢母歇了歇,嗔怪道“你这几天跑去哪了?怎么没来给晓玲补习啊?打电话也不接,也每个音信,她马上就要中考了,你得抓点紧啊。”
谢天浑身一僵。
谢母继续道“晚上放学了就马上赶过来吧,她有几道题不会,你物理书买了吗?抓紧学,学会了好教她,中考是多么重要的事啊,你作为哥哥的多上点心。”
谢天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垂头道“妈,我学的是文科。”
“你学文科又不耽误你学物理。”
“可是我马上也要高——”谢天说到一半谢母就不乐意道“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事啊,你又不用上班,上课下课抽空就把物理学了,能花多长时间啊,少跟你那些朋友出去玩不就有了。”
谢天欲言又止,顿了顿蹙眉道“你们就不能给她找一个家教吗?”
“找家教不花钱啊。”谢母脱口而出。
谢天明显愣了:“…什么?”
母亲丝毫没意识到不对,仍在喋喋不休:“现在外面家教多贵啊,动不动就成百上千的,晓玲中考后还要高考,高考考上了还要读大学,哪哪不要钱啊,你学习好抽空教教她能省下不少家教钱呢,你就不能替妈妈多分担分担嘛。”
谢天没说话。
“你怎么了?”谢母苦口婆心道“我让你多学一门物理不好吗?你学会了还能一边教晓玲一边出去当家教,你教学两不误的,将来还能出去给别人当家教钻钱贴补家用,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懂呢,妈妈又不会害你。”
谢天心口胀痛,憋了半响道“可是我真的没时间。”
“你能忙什么啊?”谢母见诉求无果,打情感牌道“你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帮我分担呗,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我当初嫁给你爸以为能过些安生日子,结果你们老谢家是怎么对我的?我出去扫大街天天遭人白眼啊,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家了能安心一点了,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你妹妹考不上好高中出去打工吗?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对吧?”
谢天低头无动于衷。
谢母瞧了他两眼哭出声,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乖宝啊,你不是说希望妈妈幸福吗?怎么现在妈妈需要你帮忙了你就推三阻四的不肯帮啊?你还在记恨妈妈吗?你是在恨妈妈改嫁吗?妈妈也没有办法啊。”
谢天攥紧拳头依旧不吭声。
以前这招百试百灵,只要妈妈一哭他就什么都答应,因为他爱妈妈,他只有妈妈。
妈妈说的没错,在那个年代,他们一家满是污点,几乎被人戳断了脊梁骨,妈妈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想要生存何其艰难。
所以妈妈改嫁把他撇下他毫无怨言,也从未恨过妈妈。
但是……
谢天沉默了很久很久,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道“好,我会去教妹妹,也会好好学物理的,您放心吧。”
谢母顿时止住哭腔,抹掉眼泪笑道“妈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别哭了,回去吧。”谢天掏出纸巾递给她。
“你晚上一放学就会来吧?”
“嗯。”
母亲笑嘻嘻道“你们学校可真大啊,要是晓玲在这里读书就好了。”她想了想问“你要高考了吧?”
谢天一怔,心中燃起了一丝喜悦,心想妈妈还是牵挂我的,忙点头道“对,6月7号。”
谢母一拍手说“太好了,你到时候答题的时候把题目都记住,多熟悉熟悉考场,等晓玲高考的时候你再帮帮她,她第一次考,难免紧张……”
谢天的大脑“嗡!”的一声轰鸣,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哪里不知所措。
谢母走到一半又回头说“…那个谢天啊,上次妈妈问你拿没拿钱那个事,钱我放在另一件衣服里放进洗衣机里洗了,晾衣服的时候我才发现,哎唷,真是的,误会你了啊,妈妈跟你道歉,你也别怪妈妈,也别怪你叔叔,他就那样。行了你学习去吧,记得买物理书啊,初三的别买错了,我得去给晓玲买排骨了,她一直吵着要吃,你都不知道她在家里啊……”
妈妈后面还说了什么?谢天有些听不清了,只知道妈妈走时满脸笑意。
……
他第一次旷课,躲在香樟树下发呆,荒废了几分钟后踹了树干一脚,他多希望他的人生是一本小说,这样就算犯一次浑也没关系,还会觉得解气。
可惜生活不是小说,现实残酷得就像是一场永远都下不完的冷雨,就是因为太冷了,他才没办法脱掉妈妈最爱他时披在他身上的那件棉衣。
现在棉衣只是沾湿了,只要等到天晴就好了。
总会天晴的吧?他想,总有一天会的。
林希要出国了,就这两天的事。
其实她拖很久了,从四月份开始拖的,一直拖到江俞生日。
林希妈妈说的对,她是理科天才,她那双手天生适合握手术刀。
季恒日日来找她讨论问题,谢天就坐在教室里远远地看着,两个人有时候会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遥遥对望。
每当那时谢天都会避开目光,装作毫不在意。
江俞的生日近了,南图打算送他一块玉,不过他不懂玉,这方面陈乐云是个专家,但南图肯定不会傻到去找他。
陈乐云似乎对江俞不太满意,可能是江俞长得太过帅气,他也说他嫉妒长得比他好看的人。
南图打趣:“松哥长得比你好看你也讨厌松哥吗?阿立哥长得好看你也讨厌阿立哥吗?”
陈乐云哼道“我嫉妒祁松邑干什么?他那张破嘴就够让人讨厌的了,至于阿立嘛……”他沉吟了几秒说“阿立是个好孩子,我讨厌不起来。”
“那旭哥呢?”南图问。
“阿旭嘛——”陈乐云为他煎中药道“阿旭蠢是蠢了点儿,但胜在美丽,还有人兜底,可以原谅。”
“唷~”南图搂腰探头道“那我呢?”
“你无人能及。”陈乐云说。
南图偷着笑了,过会儿又掰过他的脑袋道“答这么快,是不是以前就有人这么问过你?早排练上百次了吧。”
陈乐云堪比窦娥,万分真挚道“我就对你一个人这么说过。”
南图“哼~”了一声。
就算陈乐云这么说了南图也绝不找他,而是去托冷立阳弄了块美玉。
那块玉润而洁,最适合刻小狗,而且江俞喜欢狗,那就送一只平安狗给他吧。
现在玉狗计划临近收官,约摸一节大拇指的长度,正朝着他开怀大笑。
南图一寸寸磨出来的,眼睛都快要熬瞎了,他自己买来红绳串上,准备在江俞生日那天送出去。
谁知道他玉还没送出去,江烁就先找上门来了,还说了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