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南图照旧迟到,他是真的很爱迟到,当上假老师后仍死性不改,李锦翊倚着门框抬手瞧表,瞅见他慢悠悠地走上来登即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我说——”李锦翊亮出表盘咬牙道“您还能再恪尽职守一点吗?温,老,师!”
南图大摇大摆的进屋,心安理得道“谢谢你的夸奖。”他还挺记仇,“但该写的试卷为师还是会给你批发的。”
李锦翊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门关,Timi。
南图窝进沙发里低眸招手道“昨天的试卷写了吗?拿来给我检查一下。”
李锦翊杵在门口磨磨蹭蹭,似乎已经习惯南图边打游戏边检查了,他怀疑温老师长了三只眼睛,两只留着奋力杀敌,另一只精准的捏出他的错题说“你种空子你也敢钻?给老子重写。”
试卷被无情地甩在地上,砸中了李锦翊的小腿,但李锦翊莫名的感觉很爽。
他太喜欢被温老师揪小辫了。
如果这么拙劣的计谋温老师都识不破,那么温老师也没资格教育他。
李锦翊慢慢地捡起试卷后再慢慢地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南图的对面注视着他。
南图盘腿坐在小型沙发上,衣服是陈乐云搭的,他上身的格子衬衫留了两枚纽扣没扣,衣服松松垮垮的扎进宽松的牛仔裤里,内搭套了一件白色的老头背心,大片肌肤隐隐泛红,曲起的手指更是如此。
没露什么,却很性感。
李锦翊早就说过他很漂亮。
老实说,温老师教不了他什么,李锦翊天天叫他来也只不过是因为房子太空了,多一个人热闹一些。
李锦翊宁愿承认他喜欢温老师也不愿意承认他怕鬼。
可惜,温老师是一只会骗人的鬼。
李锦翊翻阅着南图带来的试卷,发现他的字越来越正经了,温老师打游戏时说话轻轻地,可能是怕扰乱他的思绪吧。
但李锦翊现在没什么心情写试卷,他毕竟想算账。
“温老师。”李锦翊解开手机后点开相册问道“你今年几岁来着?”
南图顿了一下,差点说自己“二十。”,他改口道“二十五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真的是二十五嘛?”李锦翊说。
南图挑眉:“不然?”
李锦翊手机屏幕的光线非常暗,隐隐透出四五个人影,他抬眸死死地盯着南图,勾唇笑道“不对吧,温老师不是一月份才过的生日吗?今年应该二十才对啊。”
“……”南图瞳孔一震,面前迅速罩下一道黑影,李锦翊特地调亮屏幕晃到他的跟前笑吟吟道“温老师,你什么时候改名了?”
南图视线右移,手机播放视频,满屋子嚷嚷着他那句“老子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南图瞬间石化在地。
我草什么玩意过去了?!
李锦翊的双眸变得异常锐利,牢牢地扒在他的脸上问道“为什么要骗我?”
“什么叫骗!”李否揭开可乐后将可乐搁到桌前重申道“是南哥自己不来,你不能冤枉好人啊。”
“好人?”江俞嗤笑道“谁?你?好人?切~”
李否约不出江俞,晓得提南图的名好使,所以成天来这套。
江俞也是吃一堑又吃一堑再吃一堑,堑堑吃不完,所以活该他总是上当受骗。
李否还纳闷呢,心道: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蠢成这样了?
江俞离他远远的,满脸写着老子很不高兴。
李否点了一桌子菜,点这么多,不晓得是喂猪还是怎么着。他老老实实的去拿碗帮江俞调蘸料,回来时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江俞一挪开他就跟来,江俞一瞪眼他就陪笑,哄道“哎唷~好啦好啦,吃菜吃菜~”
江俞懒得跟他计较,烫鸭血问“他们呢?”
“我没叫啊。”李否说。
“那你点这么多?”江俞斜睨:“你疯了?”
大晚上的他捯饬得宛如天仙下凡,跟个孔雀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开屏,李否不小心跟他对视一眼后险些陷进去,赶紧避开目光道“你踏马好帅啊。”
江俞暗爽:“多帅?”
“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江俞瞬间气消,抿了口可乐瞧他,李否专心吃肉,像饿了百八十年般,似乎不打算说事。
江俞跟他什么交情啊,主动夹藕片和颜悦色道“骗我出来干嘛?”
李否一愣,试图狡辩:“都说了不是骗。”
江俞“哦。”了一声。
大晚上的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私会,想想都别扭,李否又是个爱热闹的性子,此生痛恨吃独食,今天单拎他出来实在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风,除非话题涉密,现在他还在这里装,装个屁的装。
江俞撂下筷子说“到底什么事?”
“真没事。”李否将烫好的毛肚鸭肠全夹到他的碗里说“就是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咱们摆摆龙门阵。”
“跟我?”
“昂。”
“说。”
“额…”
“啧。”
“嗯…”
李否小心瞥他,江俞一脸不爽,顶着一张佛光普照的俊脸骂脏话:“操。”
……李否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别瞅江俞平时一副遵风守纪温柔体贴的乖乖模样,其实私下非常暴躁易怒没耐心。
李否战术性灌可乐道“在想了。”
“快点。”江俞已经很不爽了。
“……”李否倒是想快,可这问题关乎两个…不,三个男人的下半生,又不是他想快就能快的!
前几天规劝江俞的时候他说得好听,说完之后才想起来南图有喜欢的人了,李否简直悔断肝肠,琢磨半响后旁敲侧击道“表白那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生日的时候。”
李否闻言差点咬掉舌头,偏偏江俞满脸笑意,完全沉浸在幸福里。
他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想戳破又于心不忍,只能尽量平常道“你确定吗?”
“确定啊。”江俞郑重其事道“我本来不准备说的,多亏了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罪过罪过。
李否犹豫道“我觉得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计议什么?”江俞问。
李否疯狂暗示:“就是比如怎么表白啊?表白的时候说什么啊?在哪里表白啊?或者退一万步来说,南哥他是不是单身啊?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啊?万一他拒绝你了你怎么办啊?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很多很多,我们都要深入探讨,争取风险最小化。而且你真的想好了吗?说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江俞睨他:表白而已,怎么搞得跟赴死一样?
李否几乎快把头埋进火锅里了,生怕人家不晓得他知道点什么。
他说完后半天江俞那边都没有动静,兴许已经猜出他的弦外之意了。
李否内心挣扎,比当事人还痛苦,索性推开天窗说亮话道“江俞啊——”
“我知道。”江俞打断他,神情毫无波澜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李否抬头凝视他道“你听出来了?”
脑子正常的人肯定听出来了,何况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像江俞这种聪明绝顶的人肯定也听出来了。
谁知道江俞反问道“听出什么?”
“???”高估你了。
“没。”李否欲盖弥彰,“那你觉得我在担心什么?”
他拨弄豆芽,心想这次一定将秘密公之于众,还没等他开口,江俞却幡然醒悟,望着他讶异道“你刚才那些话的意思是说南图有喜欢的人了?”
“……”
李否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他想说没有,但谎言对上江俞明亮的双眸时他又有些难以启齿。
最后,李否缓缓地点头道“嗯。”
江俞跟着点头道“这样啊…”
他说完后侧回去夹豆腐,沸腾的气泡一颗颗的碎裂,豆腐太嫩太滑,落下汤底后就消失不见了,熟得很快,却夹不起来。
他从一开始就应该用汤勺的。
“江俞。”李否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换做是自己一定会大哭一场,说不定早就闹开了。
他抚上江俞的肩膀替他哀伤道“江江啊,你,你没事吧?”
江俞东瞧西瞅,抓起汤勺后去捞豆腐,动作过大,导致豆腐破开了几瓣,他倒进碗里细细品尝后忽然笑出声道“没事啊,他有喜欢的人了的话那我不表白不就好了。”
“……”李否没听清,“…什么?!”
“他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啊。”江俞说“太正常了。”
李否缩回手,见鬼般瞧他:“所以?”
“所以我不表白,不打扰,不试探,就可以一直喜欢他了。江俞说。
“……不是等一会儿!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李否不可思议。
“没有。”
“没有?!”
“没有。”江俞一本正经道“他有喜欢的人关我喜欢他什么事?”
“……”李否惊恐道“你是不是已经疯了?”
没疯说不出这种疯话。
江俞甜甜笑开:“我没疯,真的,相信我。”
“鬼信你。”李否没来由担忧道“你就是疯了我跟你说,你完全疯了。”他掏出手机扣开手机壳后哆哆嗦嗦道“你稍等啊,下午我跟小官迷他们去了一趟道观给你求了一张符,我找出来你拜拜,真的!我发现你有病!”
“……”任何煽情的画面翻到李子这儿都会大打折扣,江俞面无表情攥拳道“三。”
不得了不得了,李否迅速撇下手机继续拨弄豆芽,抽空瞥了他一眼,嘀咕道“凶死了凶死了真讨厌…”
他叽歪完毕又瞥了一眼,江俞凶神恶煞的瞪着他,李否立马缩缩脖子挪开他的大屁股。
江俞也追来他的大屁股,李否以为要挨揍了,这光天化日的真是丢人,立马开口讨饶道“你干什么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草,我现在不是跟你坦白了吗,你怎么还要打我呀?你怎么那么暴力呢?我我——”
“谢谢你。”江俞说。
“……啊?”李否懵了个懵。
江俞拍拍他的肩膀扬唇笑道“谢谢你啊李子。”
“!!??”李否觉得他惊讶得能把整个火锅店吞下肚子里,胆生生道“…谢我什么啊?”
“谢谢你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了。”江俞说。
“……”李否相当无语:这有什么好谢的!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真是的!吓老子一跳!!!
李否白了他一眼后气还没喘匀呢江俞滑下去的手又重新搭上来猛掐他。
“啊啊啊啊好痛啊我草…”李否抬手尝试解救,“你又怎么了?”
“算账。”江俞说。
“算哪门子帐?”
“为什么骗我?”
这个骗显然不是刚才那个骗。
“什么叫骗啊!谁骗你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南图低下头不敢看他。
韩谢在耳机里快要把天骂穿了:“你跟谁说话呢!凶什么凶啊?!我几天不拿钱砸钱你来脾气了是吧?!你给我等着!一会儿我砸死你!……”
南图无奈摘掉耳机道“你会不会说话啊?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是不是我去哪里还需要跟你打报告啊?你是我谁啊你。”
李锦翊:???
哇塞~
诈骗者质问受害者,还敢这么嚣张?他真是闻所未闻,气得一时无法反驳,连退三步摊手道“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我需要跟你解释什么?”南图背靠沙发翘起二郎腿不可一世,气焰比李锦翊高了六度,拽得二五八万道“我跟我朋友出去玩需要跟你解释什么啊?我不能跟他们出去玩吗?你管那么多呢,我回不回北京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是试卷没做够吗?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李锦翊被他吼得“啪叽”一声跌下软椅,懵圈道“你发什么神经啊?”
南图另一只耳机没摘,指着他冷脸道“注意你的态度。”
韩谢满脑袋问号:“???你到底要闹哪样啊?”
“……”南图就装着玩,事实上压根没想好该怎么蒙混过关,心道:要死了要死了!到底是谁把视频传给李锦翊的?!还踏马传这么弱智的视频啊啊啊啊!真是把老子以前树立的形象败坏得一塌糊涂。
那天是谁拍视频来着?
南图对上李锦翊窝火的目光,语气助词全写在脸上,估计骂得不轻,他惊觉这目光熟悉无比,倒是跟自己怒瞪薛海时如出一辙。
原来我是这样的。
南图顿了顿后打了个寒战,一股无名火直充脑干,气道:原来站在薛海的角度上发脾气那么爽啊!
这个死东西!
李锦翊环胸怒火中烧,险些被他绕进去,劈头盖脸道“我注意我的态度?!我注意个球啊我靠?!你骗人又骗钱的你还有理了?!还对我太好?!你对我好什么啊?!刚开始地时候天天打我把我都打吐血了你还对我太好?!你说这句话你也不丧良心!”
南图缩进沙发里不敢吱声,乖得像个鹌鹑。
李锦翊瞅他这样更是怒不可遏,要不是他刚好偷瞄到李乐洋的群聊天界面,顺便点进去看了一下,恐怕一辈子都以为温老师只是个会点拳脚功夫的好好先生!
骗钱就算了,偏他也无妨,他喵的两头骗是几个意思?!
一边当学渣一边当学霸拿大家当猴耍呢!
李锦翊越想越气,此仇不报非君子,他干脆撸起袖子解开衣领纽扣后就开始摩拳擦掌。
男人就得用男人间的方式解决问题。
李锦翊步步紧逼,吓得南图做防御状,慌张道“喂喂喂你干什么啊?!”
脑瘫才会不晓得李锦翊要干什么。
但南图现在不想打架,打架太过暴力,与他的人设不符,不过他又有什么人设呢?他的人设全都崩了。
李锦翊执意要跟他打,甚至不等他说完话拳头就落了下来,南图闪身避之不及,被迫抬起拳头应战。
他肯定不能使出全力,否则算欺负人,但一直防守,李锦翊又要骂街,横竖都是错,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南图无可奈何,站起来后一招制敌,这是最快平息怒火的方法,虽然只能平息他的怒火。
南图钳制住他的双手,欺身压进沙发里不耐烦道“你闹够了没有?!”
早知道结果是这样李锦翊就不打了,怒火攻心致使他将自知之明抛之脑后。
李锦翊动弹不得,扭头没好气道“放开我。”
南图充耳不闻,放开他后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双方僵持不下,李锦翊拼死挣扎,南图怕弄疼他,最后拗不过就松开了手。
他刚松开手李锦翊的天马流星拳就抡了过来,逮着捶死他来的!南图不躲不闪生生挨下这一拳,闷哼被他卡死在喉口。
李锦反压着他扬起拳头一拳又一拳的揍他,南图攥紧沙发把手任凭他发泄。
不知道打了多久,李锦翊收着劲打的,他讨厌欺骗,但他又实在不忍心去打坏南图的脸。
他骑在南图的腰间喘气,南图的衣服领口被他抓得乱七八糟的,李锦翊低眸瞧他时倏地大惊失色:“!”
不就打了他几拳吗?温老师竟然哭了!
李锦翊僵在原地看着他。
温老师的眼尾红润,泪水像一条清澈的河一样从他的眼角里滚了出来,那种哭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哭,他也捋不明白那是什么哭?更像是无意识的泪崩?
李锦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松开手后无措道“温老师…?”
南图半张开嘴活动下巴,疼得脸颊发麻,李锦翊还傻定在他的身上不走,压得他身上的伤口更疼了,就蹙眉骂道“你丫还知道我是你老师啊!下手没轻没重的!疼死了!还不赶紧给老子滚下去!”
李锦翊一愣,迅速起身搀起他。
南图坐正后揉了揉自己的宝贝脸颊,也不知肿了没有?让陈乐云瞧见又该数落他了,都怪那个该死的破视频。
李锦翊坐在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瞅着他,几乎将他望穿了。
南图侧目心有余悸,心道:这臭小子不会是没打够吧?就后怕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李锦翊默不作声,正在犹豫要不要问,他真没使劲,谁晓得温老师那么不经打,从前也不这样啊,怎么挨了两卷就哭鼻子了?……哦,李锦翊想起来了,以前他根本没机会出手,所以压根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那现在是要怎么样?
李锦翊酝酿道“温老师,你刚才是哭了吗?”
“……”
“谁哭了?”韩谢还在呢,闻言咋咋呼呼道“谁哭了?!你哭了?你哭啥啊?为啥哭啊?你怎么了?谁欺负你……”
南图迅速摘下另一只耳机,难怪他总觉得左耳吵闹,原来是戴着个喇叭啊。
耳机摘掉之后四周安静了下来。
边上目光热切,恨不得将他剖开。
南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被薛海关在天台的那段时间他哭得太久了,泪腺渐渐脱离了他的控制,后来似乎是完全剥出去自己当家做主了,遇到屁大点小事就应激,全然不顾及他的脸面。
很多时候他都不想有所反应,但他没办法。
他的身体早就不由他做主了。
每次哭了之后有人问他为什么哭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编谎话还得浪费彼此的时间,久而久之他也懒得说了,宁愿让别人误解他矫情。
南图假意揉眼道“嗯,哭了,怎么了?我揍你你会不哭?”
李锦翊怔了怔。
他就那样承认了?甚至都不狡辩一下?哪怕说是因为你指甲戳进我眼睛里了呢。
良久后屋子响起一声轻笑,李锦翊盯着他笑出声,越笑越大声,笑得南图心底发毛,缩成团道“你中邪了?”
李锦翊眉眼弯弯,环胸狡黠道“温老师,你比我想象中脆弱,也比我想象中好玩。”
“……好玩?”南图看他那样何止心里发毛,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满眼戒备道“…你在说什么啊。”
李锦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冷不丁扫量到他凌乱衣领口下刺眼的疤痕,笑意顿时僵在唇角。
那是…是烟疤吗?
李锦翊收起笑脸注视着他,猛然发现温老师是第一次这么穿衣服,他平时都会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根本不会穿低领口的衣服……
这么穿是好事吧?
李锦翊忽然想起他的朋友了。
那个跟他同龄,却小他三岁,今年本该读高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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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什么?”
陈乐云笑了一下,抱起被子抽出毛茸茸的床单说“他就原谅你了?还让你明天继续去上课?”
南图搬出折叠整齐的被罩甩给他后可怜巴巴道“不然呢?他揍我了耶~”
陈乐云被砸个半死,抱住被罩倒是不恼,反而笑道“确实可气,那改天我去揍回去?”
“那怎么行。”南图说“你不能助纣为虐。”
“那你被打这事怎么算?”
“算我活该呗。”
“是吗?”
“是啊。”
“然后呢?”
“然后什么?”
陈乐云换床单被罩,南图就窝在沙发里缩着。
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故事说完。
“解气了吗?”南图问。
李锦翊笑了一下,坐在对面静静地凝视着他。
南图晓得他在看哪里,偏头生硬的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本来打算将纽扣扣到顶的,扣到第二个扣子时李锦翊蓦地出声道“温老师。”
南图手一顿,领口敞着,盖不住什么,他抬眸望过去,李锦翊直视着他,笑颜如花道“你这样很好看啊,根本用不着遮掩什么。”
“……”南图捏紧白玉扣子跟他对视着,几秒钟之后他放开了手,衣领口子就这样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红润的肌肤。
他慢慢地舒展开来,缩得久了,腿有些麻。
李锦翊不再看那里,转盯他的脸了,不管他瞅哪里都希望那里能被他窥出花来。
南图浑身不自在,如果非要以此作为惩罚的话,那么他自愿挨打。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看看看看看!有完没完啊!烦死了!不解气就打!老盯着我看什么看啊!”南图忍无可忍。
“你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了。”李锦翊颇理直气壮,“看两下怎么了?又不掉肉。”
“……”南图撑不下去了央求道“要不你还是打我吧,我骗你我也有苦衷,我不是故意的,我求求你打我行吗?打完之后咱们就一笔勾销,你能别像个变态一样一直盯着我看吗。”
李锦翊微微一笑。
温老师还会求饶呢。
真有趣。
“你有什么苦衷?”南图不说他也能猜到,无非就那几样,更何况他也差不多,情况一样的话……
那就更有趣了。
李锦翊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舔了舔牙齿低低笑道“温老师怎么编都可以,我都接受,我都理解。”
南图气急败坏:编个毛,他连苦衷都不方便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