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天明白眼一翻,瞥见莫京野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喝草莓牛奶,他拍了两人一巴掌,道一句“神经病。”后就往角落跑。
李否追他不及,远远瞧见莫京野怂了,只能扯开嗓子大骂:“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郭天明粘着莫京野摇头晃脑,好不得意。
李否气得吹胡子瞪眼,闹了闹又缠着程安讨砂糖橘去了。
李乐洋还一个人搁那儿分析呢,他一扭头,发现就剩他一个人了,“啧”了一声就攆着李否暴揍。
李否的惨叫过于惊人,激得谢天偏头围观,他看了会儿就摇摇头道“又来了。”
“他又惹小洋了?”江俞压根没回头。
“我估计是,这次被打得有点惨。”
“该的。”江俞说。
“嗯。”谢天想起件事,说“诶对了,你上次借给我那个包,南哥说上面有一枚蓝风铃,他不小心弄丢了,问你重要吗?他回去帮你找找。”
蓝风铃是姜云落小时候织毛衣剩半截毛衣织给江俞的,就这么一直挂在书包上,多年过去,书包换了又换,蓝风铃还一直在。
江俞点点头说:“我妈织给我的。”
谢天听到是阿姨送的后就知道蓝风铃有多重要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差点就被别人抢走了。
如果这个东西真被他弄丢了,以后该怎么面对江俞?
“对不起。”谢天后怕道“是我没保护好你的包。”
江俞看他懊悔得快要一头撞死了,又知道他的性子,赶忙宽慰道:“没事,咱俩谁跟谁啊,真丢了就丢了,我还能因为一枚蓝风铃不理你呀。”
“话是这么说,但是——”谢天抿嘴。
“哎唷,我真不怪你,我也不怪南图,一枚蓝风铃而已,回头我再让我妈给我织一个呗。”江俞撞撞他的肩,笑吟吟道“别愁眉苦脸的了,回头我让我妈也给你织一个,也挂书包上,行吗?”
谢天看江俞真的没有怪罪他的意思,高兴了,撞回去说,“我看行,嘿嘿~”
江俞服了他的傻样,也跟着笑了笑。
谢天忽然道“今天老皇帝在门口吼的那一声太及时了,是你喊她来的吧?”
江俞睨他一眼,就知道瞒不过他,索性承认道:“我不信南图会打你,也不信他会做出那种事。”
“那当然了。”谢天说“南哥不会随便打人的。”
“你还南哥上了。”江俞打趣。
“叫着玩嘛。”谢天挽上他的肩说“你要是吃醋了我也可以叫你江哥……啊?江哥哥?”
“别别别。”江俞笑眯了眼,“饶了我吧谢老爷。”
谢天特别不好意思的“哎唷~”了一声,捶了他一拳。
江俞剥了颗橘子给他赔罪,谢天掰了一半塞进他的嘴里。
江俞望着灯火通明的教室,想起南图说要来参加晚会,都等两节课了,也不知道南图还来不来,不会又放他鸽子吧?
江俞问“放学的时候你跟南图说了什么?”
谢天一愣,眼中掠过一抹慌乱,他打马虎眼道“没说什么啊,就是我怕南哥被老皇帝骂,问了一下,南哥说没有,然后我就说了一些感谢他的话,就这些没了。”
“哦。”江俞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兴师问罪:“好啊,我想起来了,你把班费弄丢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敢瞒着我们自己扛,太过分了,你自己说说该当何罪?”
谢天心虚道“我也是有苦衷的,就这一次,原谅我吧。”
江俞眯眼瞅他,念着没出多大事且谢天认错态度良好,姑且放他一马。
“好吧。”
谢天松了一口气。
江俞就是故意趁着他松气的时候说“但你下次要是再这样,我以后遇到好玩的压轴题都不分享给你了。”
谢天差点呛死。
江俞追加道:“……噢,让少爷也不分享给你。”
“!!?”谢天慌了,“这么狠?!”
“嗯。”江俞冷漠,“让你再瞒。”
“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谢天竖起三根手指头,撒娇道“原谅我吧江哥哥~”
“……”江俞服了,偏过头笑着骂道“你滚啊。”
李否突然喊他们,一边责备他们讲小话孤立他,一边拆开薯片问“吃不吃?”
谢天故意逗他:“吃什么?”
“你眼睛瞎?”李否说。
“除了吃饭还能吃什么。”薛海将烫好的虾仁推到南图跟前,说“来都来了,尝一点吧。”
南图倒不是不想尝,而是手被绑着,尝个鸡毛啊!
他斜眼瞅傻子般瞅他,接着垂下头,用下巴指了指勒紧血肉的皮带。
薛海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移,猛地反应过来道:“哦~哦哦~瞧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哈,我给你解开。”
“老年人是这样的。”南图说。
薛海解皮带的手一顿,愣了愣意识到南图在嘲讽他,气笑了,他“呵呵”两声道,“几年不见你倒是伶牙俐齿的很啊。”
南图赏他一个白痴专用大白眼。
薛海解开皮带,随手扔在地上,觉得南图过分可爱,坏笑道“就是不知道亲起来还跟不跟当年一样软。”
“……”
南图揉揉腹部后活动手腕。
最后他实在忍不下去了,就扑倒薛海骑在他身上一顿暴揍。
南图打了几拳后身子不争气,疼得他龇牙咧嘴,一时起不来,就坐在薛海的腰间缓劲儿。
薛海就这么盯着他,眼底那道目光愈发炽热。
南图垂眸望去。
薛海的嘴角溢出鲜血,躺在地上枕着双手,见南图看下来,就咧开嘴朝他抛了个飞吻。
南图喉咙耸动,差点又要吐了,他气不过就扬起手臂扇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薛海偏过脸,半响没动静。
南图挣扎着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喘气。
房间忽地响起几声轻笑,一声压过一声,笑得南图浑身发毛。
薛海哈出一口气,站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拉开椅子坐下去侧身道“喂。”
南图扭过头刚准备骂人,话还没骂出口,就被他摁住脑袋霸道地吻了上来。
“!!!”
南图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口中唇舌已经被人撬开,等他回过神,发现薛海早已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张开嘴巴。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口腔中爆开,南图拼尽全力推开他,推开后想扬起手打他,不料被薛海猜个正着,抓着他的手嬉笑道“还想亲?”
南图立刻扬起第二只手,谁知道又被他抓住。
薛海把他拽到跟前道“你打我,我亲你,很公平吧?你再刺激我,小心我让你走不出这扇门。”
南图浑身一抖。
薛海欣赏他的恐惧,笑容越发变态,存心道“我看那张沙发挺不错的,你想试试吗?正好我憋得难受。”
话落,南图抖得更厉害,几乎要将椅子抖散架。
薛海松开他,怕把他吓到,更怕再逗下去真的忍不住。
南图惊魂未定,本能的挪远椅子。
闹了半天,薛海有些燥热,就随手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南图看见这个动作后吓得跌在地上。
薛海一惊,起身去扶他,刚走了一步,南图就护着身子往后缩,万分惶恐道“你别过来!”
薛海猛地一顿,望着他不知所措,坐在椅子上解释道:“我没想碰你,我就是太热了脱件衣服,你想什么呢,赶紧起来。”
南图一个字都不信,仍然缩在地上不敢动,反而往门口缩,极力平复情绪道“东,东西还给我。”
薛海揉揉眉心,无可奈何:“过来吃饭,吃饱就还给你。”
南图眼角凝固着晶莹的泪花,犹豫几秒后战战兢兢站起身,他揉了揉屁股坐在椅子上。
薛海看出他百般戒备,开始一盘盘下菜。
肉块翻滚起伏,他将肉全夹出来堆在瓷盘上,再裹上蘸料,一片片吞入腹中。
薛海故意让南图看着,甚至连他碟子里的蘸料都尝了一遍。
南图就这么看着,默默咽了口唾沫。
都大难临头了他还想着吃,真是没救了。
薛海吃完了,几分钟后还没死,南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筷子,他嫌弃薛海用过的调料,夹出肉后就干吃。
这回轮到薛海看着他,看着看着,他觉得自个当真是疯了,连南图嫌弃他的表情他都喜欢的不得了。
他是真的有心诚心发自内心想跟南图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所以日日苦苦煎熬,疑心是不是手机坏了,不然南图为什么一直不给他打电话?
铃声响起时,他正在洗澡,天知道薛海盯着屏幕摔了多少跤。
他从地上爬起来,热气融掉泡沫,渗入眼眶,这是他这辈子最不觉得疼的一次。
南图说要来找他,他才不管是因为什么,只知道南图要来了,就一个人选料,备料,摆盘,熬汤,调蘸料……
薛海分分秒秒期待着,好不容易等来了人,南图却替别人担惊受怕。
他本来不想威胁南图,是南图自找的。
但他依然想给南图一个机会,就开口道“南图,我忽然不想要四百万了,要不我们重新开始吧。”
“……”
咳嗽声惊天动地。
“是突然了些。”薛海说,“但是我是认真的,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你做的那些事从今天开始全部都翻篇了,我不在乎。”
“……”
咳嗽声和咀嚼声停了。
“我知道我以前是有些混蛋。”薛海说,“我不该强迫你,我也不是故意的,因为你总是说什么离开我,我太害怕了。”
“……”
南图夹起肉丢进火锅里。
“好吧我承认。”薛海说“我是强迫了你,但我那个时候才十八,年轻气盛,我能知道什么,你就当我年轻不懂事行吗?”
“……”
南图夹起牛肉往嘴里塞。
薛海有点搞不懂他什么意思?继续道“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南图,我不会强迫你了,我保证,你不喜欢我绝对不会硬来,而且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做这个。”
“这些年来我每一天都很想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
“……”
南图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一直埋头吃饭。
渐渐地,薛海等烦了,敲桌子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南图咽下虾肉,将筷子重重摔在盘面上。
盘子应声碎裂,他神情毫无波澜的“哦。”了一声,
“……”
薛海怔愣半响,被南图的反应逗笑了,他捋了捋头发笑起来,觉得自己真是疯到病入膏肓,竟然觉得这样木木的南图也可爱得让人发狂。
“哦?”薛海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我草哈哈哈哈哈…哦?哦是什么鬼呀?”
“我吃饱了。”南图朝他勾勾手,“东西。”
薛海答非所问:“那你到底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
南图机械般重复:“东西。”
他什么态度已经不言而喻,薛海却像个脑干缺失的智障,虽然他本来也不聪明,自言自语道“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嗯,你肯定是同意了。”
南图真想给他一巴掌,合着被他打进医院那晚白说了!怒道:“东西!”
“OKOKOKOK,给你给你。”薛海无奈妥协后拉开圆桌抽屉,将一个巴掌大小红如石榴的礼盒袋子搁在雪白的釉面上。
南图起身走过去抓起袋子检查,袋子里头还有一个装珠宝似的盒子,他取出礼盒,反复检查后确信是印象里那枚蓝风铃。
薛海靠着椅背支着下颌望着他,南图站在暖灯下,神态温和,眉眼弯弯。
他忽地怔了,记不清上次看见这样的笑容是什么时候?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在他现在的印象里,南图总是在哭,要么就缩在角落里发抖,看见他靠近后抱着身子恨不得钻进墙缝里。
薛海看惯了他害怕的样子,现在看见这样的笑,虚幻的像做了一场梦。
他知道这样的笑容不是因为他,可南图是在他眼眸里笑的,姑且就当为他笑了一次吧。
薛海温柔道“满意了?”
南图瞬间板起脸瞪了他一眼,刚准备往外走就被薛海拽了回去。
南图一个趔趄摔在他的腿面上。
薛海搂着他的腰伤心道“拿到东西就对我这个态度,有点不太好吧?好歹我请你吃了一顿饭,能不能给个笑脸。”
南图身上疼得难受,苦着脸说“疼死了放开我。”
薛海微微松了松手,凑上去说“想让我放开你你倒是说点好听的啊。”
南图忍痛骂道“…混蛋,快点放开我。”
薛海听着他痛苦的闷哼,难耐的咽了口唾沫,他埋进南图的怀里哑声道“南图啊,你真的好诱人啊。”
南图:“……”
我踏马要痛死了你还在这诱人?!我诱你奶奶个腿啊啊啊啊啊痛死了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门口响起敲门声,保镖说“少爷,何总监来了。”
南图一愣,暗道:何总监又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