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锅咕噜噜冒泡,南图一人发一罐可乐,已经成为六人的御用服务员。
大肚经理依然没看见卡,勒令他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卡交上来,否则就撕票。
撕的当然是真票。
南图站在谢天旁边下牛肉,不知如何开口,酝酿半响还没说话,李否突然喊他,南图绕过去说“怎么了?”
“……”
额……
以往来,南哥都戴着口罩,今儿个摘下口罩露出面庞,李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有一种武林英雄放下身段洗手作羹汤的错觉?
空气:你也有这种错觉?
李否吓一跳:谁在说话?
空气:我。
李否斜眼,撞上郭天明的目光。
郭天明夹牛肉说:班长是师傅,让他伺候我,这么做有点大逆不道吧。
李否无比认同。
南图瞧两人眉来眼去一脸懵逼:“到底什么事?”
“……”
忘了南哥还在。
“额——”李否扭扭捏捏“南哥,要不你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帮我们下牛肉,我们自己来就行。”
郭天明忙附和:“对对对,我们自己来。”
“没事啊。”南图劈来一道闪电“以前不也是我一直帮你们下牛肉吗?”
闪电着重劈李否:“还是你点名的。”
李否:……
一桌饭吃得众人无法抬头,李乐洋和谢天扶额吃菜,实际是牙齿快热坏了,放出来通通风。
南图专门夹一筷子牛肉搁在李否碗里,和颜悦色道“吃吧,我们家牛肉品质很好,有很多回头客。”
李否汗流浃背:不是一笔勾销了吗?
他捏筷子说:“谢谢南哥。”
“嗯。”南图抬眼,直直闯进江俞的眼底。
只有他一个人伸长脖子望过来,想不对上眼很难啊。
南图扬唇轻笑,放下筷子转身走了。
江俞的眼睛跟着他走了,随后起身去调料区取回一个空碗。
门口铃铛一响,走进一位白面小生,此人穿红戴绿,十分张扬,照着屋子巡视一圈,忽然朝走掉的人喊:“亲爱的~”
满屋子人齐刷刷侧目,盯着他大步流星往厨房方向走,勾着服务员的脖子亲昵道“我来找你啦~想不想我呀?”
那位被搂住的俊俏服务员面色阴沉,恨不得手刃小生。
如果不是大肚经理出面,小生恐怕要血溅当场!
“……”
韩谢被带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前,正巧斜对面坐着六人帮。
大屁股刚落地,他翘起二郎腿招手道“亲爱的过来。”
南图深吸一口气,风风火火窜过去,咬牙道“再乱叫我就撕烂你的嘴!”
韩谢表示受伤:“你怎么这样?好歹救过你。”
他的“救”值得好好推敲,如果那也算救?那南图真得恩将仇报。
不记得是几几年来着?似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距离韩谢嘴贱被打已过去一周年,为了纪念这个伟大的日子,叫你韩爷爷特意买机票来见南图。
南图对于这位“花孔雀”还是蛮期待的,为此特意结束工作赶回家。
桥面风大,他抓着三百块钱满心欢喜,打算宴请四方。
正美滋滋想着,忽然刮来一阵妖风,不偏不倚刺中他的双眸,南图连退三步,再睁开眼时,三百块钱不翼而飞。
大脑轰然作响,他急疯了,东张西望间,眼前慢悠悠飘过一缕红魂,正是一百块钱!
南图大喜,猛扑过去,爬上栏杆抓钱,马上要勾回魂时,一双大手死死薅住他的头发往回扯。
两人一个抓手一个按脚。
耳边急切道“兄弟!有什么事跟哥哥说!别寻死啊!这么好的人死了多可惜!”
南图差点追着他们打:“谁要死啊!我只是东西掉下去想捡而已!”
看他真没寻死念头,两人松了一口气,左边那位花里胡哨的小白脸问“什么掉了?”
“一百块。”
小白脸:“……”
“一百块掉了有必要爬栏杆吗?”
南图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知说什么,恼羞成怒道“钱不掉在你身上你当然——”
“呐。”崭新的一沓钱跃然于眼底,小白脸说“别爬栏杆了,大晚上灯还灭了一盏,多危险啊,回家去吧。”
南图木愣愣瞧他,有一瞬间觉得此人嗓音颇耳熟,另一人也意识到,戳戳小白脸,小白脸偏头:“???”
为验证心中猜想,南图憋出一记妙招,摸出手机说“谢谢你救我,咱俩能加个微信吗?”
小白脸略戒备:“干嘛加我微信?”
“因为你很帅。”南图面无表情鬼扯“我第一次看见长得这么帅的人。”
桥面狂风呼啸,杵着三个神经病,其中一个发病了,抱着手机左笑笑,右笑笑,一个劲儿“嗨唷~”
南图瞥一眼另一人,那人比他还尴尬,舔舔嘴唇忍不下去,抬腿踹了脚小白脸屁股。
这一脚堪比华佗在世,简直妙脚回春,直接将疯疯癫癫的人踹好了。
小白脸递来手机:“我扫你你扫我?”
“我扫你吧。”
“好。”
“滴~”
滴个鸡毛。
小白脸盯着对话框内信息超过百条但已经三天没鸟他的莲花头像陷入沉思:……
“斯~你是?”他话音未落,天马流星拳就抡了过来。
另一人躲得远远的,生怕战火殃及。
小白脸捂着胸口节节后退,很是委屈:“你打我干什么?”
“我打你怎么了?我打的就是你!”南图攆着他揍,边揍边骂:“你个臭不要脸的狗东西!天天发些恶心语录过来骚扰我!终于让我逮到了!”
小白脸东逃西窜,另一人心安理得看好戏。
……
后来,仇是报了,但两败俱伤——南图失了三百块,换来韩谢一身伤。
韩谢委屈巴巴的夹菜,边吃边抹眼泪:“太过分了,亏我对你这么好。”
南图想翻白眼:“再哭揍你了。”
韩谢立马坐直,老老实实吃饭,他满桌佳肴,十个南图也吃不完。
这货以为自个慈禧,东下一点,西下一点,下完不吃,盛出来放在碗里,含情脉脉望着他。
望得南图心里发毛,暗自琢磨:工作一事鲜少人知,阿立哥也说不告诉第四个人,这狗东西怎么找来的?
南图尽量忽略那道目光,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韩谢托腮:“你猜。”
南图:“爱说不说。”
“啧。”韩谢怕过他,乖乖掏出手机翻相册,找出截图挪过来。
南图歪头看去:
韩:亲爱的什么时候上号?『嘴唇』
第二天。
南:中午。
韩:亲爱的终于回我了,我好开心呀,看来亲爱的还是爱我的『亲亲』
南:。
韩:为什么中午上号呀亲爱的?难道晚上要去跟其他妹妹约会吗?是因为我没有预约?所以排不上号吗?『可怜』『快哭了』
南图没回。
韩:没关系,亲爱的冷落我的时候又在温暖谁呢?不过我很懂事,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努力去经营这段感情,因为我只有你了『大哭』『委屈』
三天后。
南:[一张刷盘子的照片]
南图:……
哪国时代的聊天记录还留着?
韩谢邀功:“我细心吧?”
南图直言:“死变态。”
他在蒸腾的热气里抬头,斜对面那桌,几个人快把眼睛盯烂了。
韩谢终于迟钝的觉察到有好几架摄像头注视他,两桌人扫了两个来回,他厚颜无耻道“怎么老看我?是不是因为我太帅了。”
南图:……
是是是,穿的跟个花孔雀一样,不看你看谁。
韩谢嬉笑,问“你认识吗?朋友?”
南图忙着下肉丸:“嗯,朋友。”
“……”
店里热火朝天,韩谢拽着他摆龙门阵,乱七八糟一顿问,连以后生几个孩子叫什么都扯了。
南图胡诌一通,韩谢又心疼他:“手都伤成什么样了还上班,上班上班,你怎么那么喜欢上班?”
南图:“我闲啊。”
韩谢噎住,撺掇他:“别干了,有这时间陪我打游戏多好,我有钱,我养你。”
南图闻言手一抖,笑道:“我有手有脚,养什么养。”
“我说真的。”韩谢抓起他的手腕,眼里满是怜惜:“看看你的手,这是干活的手吗?明明是享福的手。”
南图奋力挣扎,商量道“什么享福不享福,你先松开。”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韩谢拽他,强行摁在椅子上:“坐下。”
“你干什么呀,放开我。”
“你先坐下。”
“……”
一走一过的服务员瞧个满眼,以为南图被人挟持,立马走进厨房告状。
须臾,大肚经理踏步赶来,鞠躬道“不好意思先生,本店规定,服务员是不能坐下陪贵客吃饭的,请您谅解。”
南图立刻起身,奈何肩上那条手臂重达百斤,死死卡在伤处,他有劲也无处使。
韩谢将他搂进怀里,说“怎么样才能坐下吃饭呢?”
大肚经理瞥了他一眼,照此情形,南图的的确确被挟持,他陪笑说“怎么样都不可以,南图你快点起来。”
“是是是,我马上起来——”
韩谢抬起一条腿压住他,就是不让他起来。
南图咬耳道:“你有病啊,能不能别闹了,快点放开我。”
韩谢置若罔闻,抬手从兜里摸出一张信用卡,夹在指缝间递出去,说:“怎么让都不可以?那我要是在贵店开张卡,再往里面充十万块钱呢?”
“……”
不是?他拿这当什么地方了?!
南图打圆场:“对不起经理,他是我朋友,他今天喝多了脑子不好,充卡一事纯属胡言乱语,您别当真。”
领桌扭过脑袋看热闹,店里声浪大,听不清南图说了什么,只看见一张金灿灿的卡。
应该是白面小生来给朋友捧场,看着充值数目不小,难怪惊动经理。
李否一瞅卡,才想起这家火锅店的服务员有KPI,划去这一单,不知南哥达标没有?
他咳嗽一声,群发脑电波。
领桌看着经理掏出刷卡机,笑嘻嘻接过卡递回刷卡机。
服务员想劝阻,然而无用。
大肚经理又取回刷卡机,走时想要拍拍南图的肩膀,那白面小生搂着人侧身,瞪他一眼摆摆手。
经理鞠一躬,带着人走了。
这边的脑电波会议也出结果,江俞被选为首席代表,揣上手机去找经理充卡。
李否继续盯梢,问“你们谁晓得那人什么来头?”
李乐洋:“发小?”
郭天明:“基友。”
谢天道:“上次那个绯闻男友是他吗?”
“不是。”郭天明说“那人不长这样。”
莫京野难得插嘴:“我看这个也挺绯闻的。”
李否脑中浮出白面小生刚进来就抓着南哥,又是亲又是啃,确实挺绯闻的。
放眼望去,哪有客人抓着筷子忙上忙下伺候服务员的?
南图盯着两碗肉山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