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南图扔掉手机,看来非去学校不可。但他打算睡觉来着,打哈欠道“好困啊。”
“那你睡吧。”谢天甩校服,罩住李否的狗脑袋,笑眯眯道“正好我刷两道题。”
李否登即抬起脑袋,拽掉衣服咬牙切齿:“不睡了!”
谢天道“怎么不睡了?”
李否白他一眼:“你休想超过我。”
谢天嗤笑:“这话说的。好像你赢过我一样。”
李否:……(恶犬低吼)
谢天见状忙哄他,递卷子道“哎唷唷~不气不气。”
老实讲,这招激将法就对他管用,换了旁人,早美滋滋枕着校服呼呼大睡了。
早自习连着两节语文,南图做了八个发财梦,临近下课,忽然口渴得很,就这样渴醒了。
他掀开眼皮望去,入目望见江俞分明的侧颜。
江俞早早写好作文,抽空背背课文,那张嘴唇红润饱满,像水蜜桃。
南图可能太渴了,没来由想咬上一口。
盯得久了,一瞬失神,口不择言道“你好漂亮。”
江俞:???
南图说完自个先炸了,臊得背过身去。末了好奇江俞反应,便扭过头来偷眼观瞧。
一瞧不得了,江俞耳尖连着脖颈红晕满天,不说还以为谁放了一把火。
南图:??!!
他觉得不可思议,不就开个玩笑,江俞竟然害羞了?
又见他侧目瞧来,唇角愈红,渐渐在面上晕开,那把火烧起来了。
南图胆大起来,咧开嘴朝他吹流氓哨。
此时无声胜有声。
!!!
江俞瞳孔震颤,狠狠偏回头去,慌得没了章法,手也失了控制,险些将铅笔捏断。
教室极静,心中极吵。
他佯装不经意从指缝里偷瞄,意料之外被抓包。
南图直勾勾盯他,又吹了个流氓哨。
刹那间,下课铃轰然作响,混着猖狂的笑声齐齐刺穿耳畔!
笔终是断了。
教室漾开涟漪,李否正要去小卖部,衣服还未穿好,就被江俞抓上手往门口狂奔,几乎落荒而逃。
两人一路跑下楼,冬日阴云密布,云亭外堆满枯黄的落叶。
李否勾着他喘气,路过春满园顺手揩下一片不知名绿叶,随口道“江江,你做什么亏心事了跑这么快?我回头时看见南哥盯着你笑,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
江俞气息不稳:“哪有。”
哪儿没有?李子刚准备写篇论文佐证他与南图最近关系非常,话未出就听到江俞反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关系不好了?”
诶??
李否试图输出论点:“南哥那个臭脾气,还是个学渣,我们都以为你不喜欢他。”
江俞观察清奇:“你们在背后说他坏话?”
诶?!
李否矢口否认:“冤枉啊,我可从没说过南哥半句不好!都怪郭天明和谢天那两个大嘴巴,你也知道他们两个什么德行。都是他们拉我说的,我最讨厌背后嚼舌根的人了。”
江俞愕然:你确定?!
郭天明和谢天要是在场估计得攆着李否追二里地。
江俞自认秉性上乘,而南图为人纯良,怎么会让李否凭空生出这种错觉?他纳闷道“我为什么会跟南图关系不好?”
他倒要听听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李否说“南哥不思进取啊,你不是讨厌学渣吗?”
江俞被头顶掉落的树叶摁在原地。
小卖部门口载了两棵桂花树,地上铺满星星,神似银河倒映。
店面不大,三个结账口,屋子里人声鼎沸。
李否已经挤进去,江俞愣了许久,才抬腿迈进去。
走着走着,脚边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垂头,对上一包荔枝味的Q/Q糖。
江俞弯腰捡起,塑料袋连接处缺了一道口子,应该是有人扯下拿在手里,逛了一圈发现不喜欢,便随手一丢,恰好被他碰掉。
相逢即是缘,买下也无妨。
江俞临结账时又返回去,四处搜寻挂Q/Q糖的架子,看见荔枝味Q/Q糖只剩最后一包,孤零零隐在草莓味Q/Q糖中间。
他取下挂钩,买走最后一包Q/Q糖。
李否扯开一根葱蹲在外面吃得正欢,瞟见他手里拿着两包Q/Q糖,疑惑道“怎么买两包?——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糖啊?”
江俞藏进卫衣口袋里,意味不明道“兴许有人会喜欢。”
“兴许?”李否鬼扯道“喔~有喜欢的人啦?”
他只是随口一问,岂料江俞放慢脚步,竟然真的点点头道“嗯。”
李否杵在楼梯口难以置信:??!!
嗯?!
他无意识摩擦包装纸,问“真的?”
江俞道“真的。”
“我草!”李否冲下楼梯飞扑,搂着他晃了会儿连环轰炸道“什么时候的事?你看上谁了竟然不跟我说?还有谁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你快说!”
江俞不知道怎么开口,挑挑拣拣道“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李:“然后呢?”
江:“没了。”
李:“没了?!”
还有什么?江俞暂时不能说:“没了。”
李否抓狂:“没了?!没了!不是好歹告诉我什么时候喜欢的!”
语罢他朝江俞胸口捶一拳:“狗东西,你藏得够深啊。”
江俞微微一笑:“当然,你以为我是你,什么都写脸上。”
李否登时黑脸:“嘲笑我?”
两人对视一眼,一眼了然。
江俞先下手为强,曲起膝盖往他屁股上猛撞,打完吼道“不然呢!”
他跑远了。
李否却喊:“江俞!”
江俞窜至一半扭头,李否不慌不忙举起偷来的Q/Q糖,狡黠一笑道“看看这是啥!”
江俞匆忙摸口袋,里头空空如也。
……
李子这该死的偷盗天赋。
待他再抬眼,小偷已经从另一头楼梯溜上三楼,江俞飞上去狂追不舍。
走廊拥挤,他躲避人群指着李子骂道“王八蛋!还给我!”
“想要自己来抢啊。”李否拐进班级找寻据点,东张西望间随手扔进南图桌肚,再顺便摸摸南图的狗脑袋,毛茸茸的,像羊羔毛。
他藏好等人,江俞飞闪进班,越过位置瞥见南图衣服滑落,立刻抓起,轻轻帮他披好。
李否眼睁睁瞧着,险些吐血:不是大哥打仗呢!
江俞确认衣服盖好才卷起书本,威逼道“拿来。”
李否摊手自证:“不在我这。”
江俞不信没有,径直走向他位置翻个底朝天,边搜边说“快点拿出来,别逼我揍你。”
李否举起双手戏瘾上身,委屈巴巴喊冤:“苍天大老爷,全校第一霸凌我,呜呜呜我太可怜了。”
我靠???
江俞气笑,攥紧书本浑身发抖。
谢天瞄到吓一机灵,赶紧拦开这两幼稚鬼,劝解道“我来说句公道话——”
江俞完全不理:“还不还?”
李否:“真不在我这。”
“好,你逼我的。”江俞望向谢天面不改色道“刚才李子污蔑你偷他红笔。”
谢天一怔,炸毛了,觉得这句公道话不说也罢,立马夺过江俞手中凶器追李否,咆哮道“我去你大爷!老子什么时候偷过你红笔?!你丫有红笔吗?!不都用老子的!给我站那儿!”
李否冤枉:“我没说啊我草!”
四下逃窜间,路过位置时朝江俞竖起中指,骂“你妹的!你给老子等着!”
江俞闻言冷笑,慢悠悠逛到体育委员桌边告御状:“李子说你是大嘴巴,而且特别没有阳刚气。”
磕瓜子看好戏的郭天明老脸一垮:……
“我踏马!”
……
走廊相当热闹。
江俞优雅落坐,顺便摊开试卷刷题,南图轻轻打起呼噜。
他附身凑近,专心听了会儿,呼噜像极了小狗满月时的哼声。
江俞觉得不对劲,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方才恍然大悟。
上课铃终止哄闹,李否气喘吁吁跌坐在椅子上,狂灌可乐,瞪了眼江俞后咬牙道“混蛋。”
江俞淡笑:“谬赞。”
……李否差点呛死。
历史老师站在讲台上讲一个朝代的兴亡,江俞则在台下分神琢磨李子那句“你不是讨厌学渣吗?”
话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江俞确实不与学渣相处,主要是没机会,一听成绩拔尖,便自发认为他目中无人。
许多时候,谣言传着传着就变味,他就无意瞟了眼某位吊车尾的同学,转头就被歪曲成校园霸凌!江俞听闻惊掉下巴。
“我?!”
“校园霸凌?!”
李否翻校园墙,郑重道“嗯对,你。”
江俞纯窦娥。
幸而高中同学较为正常,否则他都不敢跟南图说话,怕别人说他霸凌。
然李否说的对,不思进取一类他确实讨厌。江俞支起下颌,侧目瞧去,南图偏过头睡得正香。
老实说那一类人就坐在旁边。
本该讨厌的,理因讨厌的。
南图忽然哼唧两声,换了个姿势,那张脸跃然于眼底,课桌下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上他的腿。
江俞浑身一僵,一动不敢动,就这么静静凝视他。
南图肤若白玉,面带桃花,安安静静睡着,像月色下浸泡的瓷器。
窗外倏地掠起一道惊雷,江俞吓一跳,忙不迭捂上他的耳朵。
四周适时躁动,教室太暗,屋外阴云满天。
江俞早有预料般覆住他的双眸,果不其然,历史老师按下开关,世界大亮。
掌心间有睫翼轻颤,似羽毛轻挠肺腑。
江俞松开手,与南图对上眼,窗外那道闪电就此蹿入心底。
南图道“打雷了。”
江俞迅速撤回左手,他说得没错,又打雷了。
今日电闪雷鸣。
江俞道“会下雨。你带伞了吗?”
南图摇头:“打电话让我哥来接。”
他哥?江俞问“亲生的?”
南:“不是。”
江俞道“好吧,记得喝药——”
南图打断他道“你说什么?”
江俞一顿,这才发现手未从他耳朵上拿开,于是凑过去重说一遍:“我说,记得喝药。”
南图茫然:“喝什么药?”
江:“感冒药。”
南图惊愕:“你怎么知道?”
江俞低眸瞧他,笑眯眯道“摸出来的。”
这是什么话?南图一抖,道“听课吧你。”说完便背过身去。
江俞收回手,坐正听课,手心有些麻,还有点痒。
他弯腰拿卷子时,看见那根捏断的铅笔已由创可贴包好,就躺在崭新的铅笔旁。
江俞凝望许久,觉得李否说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