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淮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卫,卧室里没有卫生间,只有一个在主卧旁边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房间隔音很好,但秦逾白的次卧开着门,浴室里的水声十分清晰。
他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听见沈季淮喊了他一声。
秦逾白应着,敲敲浴室的门,推门进去。
甫一进去,他就觉得自己留下照顾沈季淮是个错误。
桔梗花味蔓延在整个浴室内,裹着湿气贴在他的衬衫上,暖色调的浴室灯光,最顶层浮着层层叠叠的水蒸气,擦过他的发顶,把他也染湿。
秦逾白低垂着眼,视线是浴室浅色调的地砖,水声早就停了,只有水滴一滴一滴,不知道从哪里滴落。
好半晌,他才鼓起勇气抬头。
他才发现,浴室是有浴缸的,浴缸内满是泡泡,沈季淮只露出一个肩膀,右手因为有擦伤,虚虚地搭在浴缸沿儿上。
沈季淮眼睛蒙着水汽的亮,洗澡本就容易犯困,再加上他上午吃过一片感冒药,困倦导致眼皮褶皱加深,又被浅绿色的泡泡簇拥,显得他艳丽许多。
秦逾白突然想起他曾经拍过的一部玄幻电视剧,戏份不多,只是客串。
山间小野狐化身而成的精怪,有种天真的残忍,哄骗路过的行人去山间为他采药,实则是将人骗到深山,悄无声息地吸取凡人的精气为自己所用。
他的原身,尾巴尖都泛着淡淡的血红色。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缩在一角,在有人问他怎么了的时候,抬起头望一眼,那些人就心甘情愿为他去死。
电视剧是小说改编的,大家都说怎么可能那么好骗,一看就知道有不对劲的地方,谁会为了一个精怪付出生命。
播出时,沈季淮抬眸的gif图在微博热搜上转了一圈,路人经过,说寡人早就知道爱妃是狐狸变的,遂入坑。
CC到现在,微博的背景图还是那个gif图。
“你怎么穿这身就进来了,沾上水怎么办?”沈季淮捧了一把泡泡,笑着问。
秦逾白还穿着衬衫和西裤,怎么看都和浴室这个场景不搭。
这衣服已经穿了两天,又在医院滚了一圈,他本来想沾水也没事,反正今天也是要洗的。
秦逾白顶着眼镜薄薄的雾气,上前两步,站在沈季淮面前,然而高度有些尴尬。
他又往后退两步。
“躲什么……”沈季淮小声嘀咕,随后转过去,后脑勺对着他,“其他我自己都可以来,但是头发单手不行,洗发水是旁边绿色瓶子的那个。”
镜片上的雾气慢慢散去,中间散了一个圆形小孔,留给秦逾白视物。
他把花洒拿起来,调到合适的温度,轻轻把沈季淮的头发打湿。
沈季淮的发际线适中,细看还能发现发际线处刮过,有些不明显的发根长出来,应该是为了拍戏时好看剃的。
头发很厚,略长,不算细软塌,但是手感很好,秦逾白一点一点用手指梳通,不由自主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头发这种东西很神奇,本身没有神经,然而触碰的时候,因为牵扯到发根处的神经细胞,微妙的反应放大到全身,心脏轻轻发麻发痒。
此时是秦逾白正在触碰沈季淮的三千烦恼丝,不知道沈季淮是否感到舒适,他却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从心脏泵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激荡着。
血压升高、肌肉紧绷、血液流速过快,人就会下意识深呼吸,可当他深呼吸时,属于沈季淮的味道又会灌满鼻腔,让他大脑皮层达到新一轮的兴奋。
秦逾白在沈季淮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手指颤/抖着,感觉到头发已经全部浸/湿,颇有些慌乱地把花洒放回架子上,转去置物架按出一泵洗发水。
膏体微凉,把他拽回来些许。
洗发水在掌心里慢慢染上温度,秦逾白双手微阖,轻轻揉/搓着,把洗发水揉/搓成泡沫,才慢慢覆在沈季淮头上。
他没给人洗过头发,手法自然是很生疏,可是能感觉出认真劲儿来,细长的手指裹着泡沫,在发丝间穿梭。
秦逾白洗得很仔细,尽量屏退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躁动,专心致志起来。
泡沫越积越多,渐渐有些掉落,有一团落在沈季淮的右肩胛骨处。
这个位置沈季淮自己肯定够不到,秦逾白就腾出一根手指,稍用些力气,把那团泡沫蹭走。
沈季淮“嘶”了一声,瑟缩一下,水池里的水晃荡着,泡泡也跟着颤颤巍巍地动。
这些泡泡本来就是浴球被花洒高速的水柱激出来的,不稳定也没有遮蔽作用,还没有洗发水揉出来的泡沫多,洗头发这一阵都要消得差不多了。
秦逾白只瞥了一眼,就看见沈季淮露出水面的膝盖,烫了一下又把视线挪回来。
那团泡沫被蹭走,露出下面的一颗痣来。
沈季淮皮肤很薄,扎针的时候血管一找就能找到,身上的痣似乎也很多。
秦逾白加快了速度,感觉差不多,得到许可之后,用花洒把泡沫冲掉。
但沈季淮低着头,水会流到眼睛里,所以他只能仰起头。
这样就和秦逾白对视上了。
沈季淮看着助理红透的耳根,没忍住,笑出声来。
秦逾白拎着花洒,衬衫卷到手肘上方,手臂上还有些泡沫。
他声音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和沈季淮的视线错开。
“你……闭上眼睛吧,不然水会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