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白握着饭勺的手一顿,随后在小米粥里搅了两下,黑色塑料勺映着沈季淮有些苍白的脸,偏偏表情又很闲适。
然而他手背上还扎着泛青的针眼,右胳膊上还挂着固定的护具,这点闲适又变了意味,像是强撑出来的坚强。
秦逾白“嗯”了一声,就算是同意。
沈季淮不由失笑,盯着助理别扭的脑瓜顶,左手有些笨拙地用勺子盛了块小菜。
市二院是公立医院,病房环境不算太好,只有一张单人病床和一张仅仅能够坐着的单人沙发。
秦逾白租了折叠床放在靠窗的位置,离沈季淮有点远。
住院部的夜晚静得让人发慌,沈季淮身体平躺不能动,头却侧过去,看了眼已经睡着的秦逾白。
折叠床是一米八尺寸的,他躺在上面还要略蜷缩,才能让自己不悬空。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庞,又因为睡眠习惯很好,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沈季淮轻轻触碰着有些钝痛的锁骨,闭上眼睛,轻扯起嘴角,把自己也变成安静的仿佛睡着的人。
天色微亮,他才伴随着若有若无的疼痛,安心入睡。
早上八点,医生例行查房之后就嘱咐秦逾白去办出院手续,随时监测沈季淮体温情况,让他避免使用右臂、提拉重物,因为右胳膊有处理过的擦伤,所以最近也少洗澡,洗澡的时候尽量让人协助。
秦逾白打开手机备忘录,一点点都记下来。
正常出院流程倒是简单,沈季淮出院还有个复杂过程,不知道哪家狗仔在医院花坛里钻着,于是出院的时候沈季淮他们俩绕了条路,从门诊楼出去,直接坐上了来接他们的车。
还是那位司机,等他们俩上车,就问去哪。
沈季淮没骨头似的靠在后座:“回映月湾。”
映月湾是一处有年头的楼盘,在二三环交界处,房价适中,居住人口不少,物业服务上佳,除了房子平数有些小以外,几乎没什么缺点。
秦逾白推开房门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不是性冷淡的霸总灰黑色系装修,也不是放许多古董珍藏品的暴发户审美,反而是暖色调的装潢,软装齐全,门口甚至还有一个卡通人物的挂钩挂着一串钥匙。
总而言之,很有生活气息。
户型很好,坐北朝南,一眼望过去很敞亮,因为是顶跃,还有楼梯通向二层,看上去外面还带了一个露台。
沈季淮指了下门口的鞋柜:“喏,拖鞋。”
秦逾白蹲下身,拉开鞋柜,拿了两双放在最上面的拖鞋。
款式很简单,但是质量看上去就很好,符合少爷购买物品的标准。
两人把东西放好,在沙发上休息还没有半小时,又马不停蹄地出门。
秦逾白回宿舍收拾他的生活用品。
沈季淮去机场接他妈妈苏女士。
秦逾白到学校的时候,先给室友李璋发了条消息,问他醒了没,要不要给他带份早饭过去。
虽然已经11点多,但李璋经常半夜打游戏,早上起得晚,这个时间说不定才刚起床。
李璋:你回学校了?
y:嗯。
李璋点了份二食堂的米粉,就调笑着说他连着两个晚上不着家,还以为他忘了寝室里还有个亲切可爱的室友呢。
秦逾白和他简单聊了几句,退出聊天框,指尖在消息页面停留几秒,随后长按了AAA淮季拉面。
置顶该聊天。
y:我到学校了,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回去。
AAA淮季拉面:好^ ^在家等你
秦逾白盯着这条消息,直到食堂阿姨把米粉打包好叫他,他才红着耳根把手机收起来。
宿舍楼下吵吵闹闹,秦逾白绕过地上摆着的快递纸箱,快步走向门口,却听有人叫他。
他抬头,发现声音是从他们寝室传来的。
李璋挂在半开的窗户上,顶着一头炸毛,穿着松垮的睡衣,指着楼下的外卖柜:“帮我把外卖带上来呗。”
秦逾白就拎着一份米粉和两杯奶茶上楼了。
李璋随意点开一部电影解说,小心翼翼地打开米粉外卖盒的盖子,问:“你今天不上班了?”
他实在觉得室友的工作很诡异,上班没几天就去应酬喝酒,下班时间又不固定,不说双休了,连单休都不是,上周周日他还上班呢。
秦逾白摇头,拖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说:“上班,我回来收拾东西,这半个月我可能都不回来了。”
李璋:“……”
他暂停了播放的视频,顿了顿,把插好吸管的奶茶递给他:“什么情况?”
秦逾白:“我上司最近生病……”
李璋:“所以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逾白:“我去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