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爽像是被冷到抖了抖身,“打住打住,我这人听不得这种话,真感谢我来点实际的,比方说给我加工资。”
“行。陈嘉树爽快地道。
“走了。”张爽挥挥手。
张爽一走,陈嘉树掀开这床被子,放下双腿,趿拉拖鞋走到衣柜前。他打开衣柜从衣架上取下穿来的那套衣服,挂在小臂上拿着进卫生间。
晚上出去逛街的病人以及家属还不少,分布在通往医院外部的小路上。
路两侧一旁是假山长廊,另一侧是绿地草坪,每隔相同的距离有就一盏路灯,光影昏黄。
陈嘉树打着手电慢慢往前走,眼帘低垂,偶尔抬头往前看一眼。
走出医院大路上的路灯和着商铺流出来的灯光让整条街明亮不少。
陈嘉树调低手电的亮度,跟着前面一群人穿过斑马线走到马路对面。
他记得附近有一家花店,于是一边走一边转头看橱窗,便利店、客饭店、水果店……不知不觉地到了下一条十字路口。
可能是看漏了,花店不会距离医院这么远,陈嘉树正要转身返回去,蓦地想起左手边这条东西横穿的小街也有花店。
他左拐往东面走,这里只分人行道和非机动车道,到了晚上没什么人,沿街零星有几家店铺开着,走了不到五百米,他找到了一家花店。
隔老远就闻到了清新淡雅的花香。
陈嘉树关上手电走进店内,门口风铃一响,弯腰拿着本子正在盘点的女老板朝他看过来。
“欢迎光临。”女老板上前迎他,“先生买花吗??”
暖黄的灯光把不到十平米的店铺装饰的很温馨,架子上、地上铺满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鲜花。
陈嘉树收回视线,询问店主,“我想送女……女性朋友买哪种合适?”
女店主笑眯眯地问,“不同场景送的花不同,生日?还是日常,又或是告白、求婚?”
“告白”两个字让仿佛一阵带着毛絮的春风吹过心间,痒痒的,麻麻的,还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告白……”陈嘉树说。
女店主走去摘花,她在屋里打一个来回,各摘了一枝拿在手里,一共五支。
“红玫瑰代表天长地久,白色芍药代表情有独钟……,”店主一枝枝给他讲解,“合在一起“你是我此生唯一挚爱。”
陈嘉树将最后一句话放在心里默念一遍,之后说,“那就这几支。”
“好,先生在这里坐会儿,我现在给您配。”
*
省台对面有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里面灯光昏沉,幽静的空间里飘动着舒缓的钢琴曲,尽显神秘和格调。
他们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望出去可见双向六车道马路,两侧路灯向远处延伸望不见尽头。
“先生、女士、现在为您呈上主菜,澳洲M5和牛肋眼牛排。”
覃乔听到字正腔圆的女声转头。
这声线条件一点儿不比他们这些学过播音主持的差。
只见,戴白手套的女服务员躬身从餐车上端起装有牛排的白盘,轻轻放在她的面前,另一盘则放在顾栩面前。
桌上又多了两道配菜。
服务员接着说,“黑松露酱、现磨喜马拉雅玫瑰盐与牛排的油脂感非常相配。”
覃乔不是没吃过西餐,只是没吃过这么高级的。
说起来有阵子没吃牛排了,学校对面那家铁板牛排,不但味道好水果还畅吃,关键超级实惠49.9吃到撑。
顾栩点餐时候覃乔瞄了眼菜单,他点的这份牛排竟然989,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了。
“今天我生日。”顾栩道。
覃乔撩起眼皮看着顾栩的脸,他温润的面部轮廓浸在暗色中,但他挺直的鼻梁和斜飞的剑眉让他不失阳刚气。
白色衬衫解开一粒扣,脖颈线条流畅利落,暗影中那肌肤似白玉石般润泽。
他唇角微微上扬,笑意漾在唇畔,只要不训斥人,此刻的顾栩,容止温雅的恍若贵族绅士。
“生日快乐。”虽感到莫名但她还是礼节性地祝贺。
顾栩这盘牛排已被他切成小块,每块都工工整整,他说,“难得犒劳一下自己。”
刻意强调“难得”,这句话的潜台词不就是:我不是经常吃,不要多想。
对她说这这些做什么?
但,这人这双眼睛是X光机没错了,竟能读透她内心在想什么。
覃乔还在胡乱猜想。
顾栩拿起他这盘牛排,直接递过来和她换了一下。
多少有些受宠若惊,覃乔轻声道了句谢谢,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她叉起一片放入口中,鲜嫩的牛肉在齿间迸出汁水,咸香中夹杂着奶香,独特的味道充盈整个口腔。
好好吃。
覃乔斯文地连吃三片,余香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吃完回台里我还有事交代你做。”顾栩语气平淡。
手里的叉子险些滑落,覃乔攥紧餐具,盯着盘子里剩下的一半牛排。
咽了咽口水,她抬眼问道,“那个……是要通宵吗?”
顾栩抬了抬眼皮,“嗯。”
什么?
果然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只是个实习生,加班又没工资...不,话不能这么说。
顾栩请她吃这顿近四位数的牛排,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请她吃,领导一句话她不也得照办吗?
顾栩继续说,“采访赵梅前你先去和她沟通,另外‘见义勇为’事件的所有稿件都需要重新整理,在明天五点前交给我。”
覃乔,“我知道了。”
*
陈嘉树付完钱,右手攥着花束,左手握着手电。店主殷勤地将他送到店外,“慢走啊,下次再来。”
背后的灯光熄灭,接着听见关门上锁的声音,店主下班了。
从进店到出店不过二十分钟,整条街的商铺都已关门,四周顿时暗了好几个度。
陈嘉树转动调节圈将亮度调到最大,小心翼翼地往大路方向走去。
“喂!!”
一道不怀好意的粗犷男声从身后传来。
陈嘉树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
肩膀突然受到重重一记,他吓了一跳,本能地侧身,手电光扫过去,随即听到一个尖利的男声骂道:
“靠,照到老子眼睛了。”
手电筒被打飞出去。
“咚!”落在不知何处,又咕噜咕噜滚了几圈,直到撞上什么才停下。
眼前的世界顿时暗了下来。陈嘉树模糊地看见三个身影向他逼近,红、蓝、黄——那是他们衣服的颜色。
他立即转身想往大路的光亮处走,遽然,肩头被一只手死死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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