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淮应该是疯了。
不知道他是怎样得知我的所在,我没有来得及跟爷爷奶奶告别,甚至没有来得及带走波比。小陈同学只是挪动了两步遮挡住他的视线,他就好像吃了炸药一样冲过来挥拳头。
小陈同学不让我阻挡他,挨了两拳之后又回了一拳,揪住他的领子骂:“你是个变态。”
白清淮被他一拳揍出血,同样拎着小陈同学的领子冷声道:“你是个垃圾。”
他俩开始你一拳我一拳地打架,小陈同学的脸上被打出几块红痕,像是斑斑血迹晕染开的水粉。
我想起清晨大爷还带着我们去逛早市吃泡豆浆的油条,不知道要如何跟他交代我的大哥特意跑到乡下来打人这件事,更不敢想象他们会在背后如何谈论我的家庭与为人。
就像每一次大哥勒令我不许跟哪位同学往来之后,他们在背后窃窃私语的那样。
那一刻我觉得头疼欲裂,同时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提上半空。我悬在身体之上,看见自己只是冷漠地转身,往车上走去,然后重重地甩上后座的门。
白清淮回头看我一眼,随后用力搡开小陈同学,带着我离开了。
我无法抬起脑袋和窗外的他对视,哪怕一秒。
白清淮把我锁在房里头,跟我说哪里都不许去。他的脸也被打得很是精彩,我趁他准备出门洗漱的时候,抄起唱片机狠狠地砸到他背上。
白清淮若无其事地回头,唱片机在地上碎成一摊。
“你不可能管着我一辈子。”我对他发泄积蓄已久的怨气,“你会变老,你会生病,你需要工作,只要让我逮到一丝机会我就要从这个家里逃离,到那时候我绝不可能再让你找到我。”
“和人叫板的基本前提是经济独立。”他的语气森冷,“想远走高飞?靠你那点微薄的积蓄和薪资,简直做梦。要不是我管你,你连职业乐团都考不上——别等到流落街头卖艺,才想起来回头管我要不限额的信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