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敢,他怎敢。
当时我们全体都用崇拜的眼神仰望他,注视他,然后目送他被赶出排练厅。
从此之后,这个刺头就是指挥的眼中钉,每次排练就逮着他一个人骂。
然而徐亦卓何许人也,仗着他音准弓法从没错过,没人炒得动他,依旧在团里混得没有丝毫存在感——中提琴,你们知道的嘛(我真的没有任何拉踩的意思)。
那边徐亦卓终于舍得放下琴弓,向我打了个招呼:“早。”然后伸出一只手。
我只能无奈地看他,然后展开笔袋,从一排铅笔里抽出一根递给他。
我们的相识就来源于第一次排练借笔给他,后来他再也没有带过铅笔,每次都找我借。好在到了新年伊始,他总会带回给我两罐没开封的新铅笔,可能是把我当成了一个人形铅笔刀在用。
别问我为什么不用自动铅笔……每天都丢这个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徐亦卓接过笔后,随手放在自己琴谱架上,连句客气都懒得给,继续撸起袖子埋头练琴。
我也没多大闲心继续研究他了,接下来乐季的新曲目我还没练熟——毕竟不是徐亦卓这样的天才,必须勤能补拙了。
毕业那时候要不是大哥一天18个钟头盯着我练琴,我想我是考不上的。
忙碌的一天过去,等到晚上在被窝里写日记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还没有跟小陈同学说明情况。
我赶紧打开微博,果然有一条来自小陈同学的信息:“我做错什么了。”
时间是早上,应该是他发现被我删掉的时候发的。
我赶紧回消息:“对不起哦,不是故意删的你,过几天我再加回来。”
对面秒回:“平安到家就好。”
又接了一句:“我去酒店人家跟我说你早退房了,想问问你怎么没回消息,结果收到了红色感叹号。”
感觉他很委屈,又有点像在撒娇。我忍不住心花怒放,解释说:“是因为手机被大哥监控了,他不太准我和他不认识的人玩。”
对面似是有点难以理解:“你大哥的掌控欲未免有些太强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复,只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
我二十四了,还总被别人当成小孩一样看待。特别每次参加饭局,大哥的问候电话总令我觉得难堪至极,大家嘲笑的目光让我恨不得找个抽屉钻进去。
也许是我的沉默让他察觉到不对劲,他又补充了一句:“没关系,那我等你的好友申请。我也有个弟弟,他叫陈小北,只不过他不像你一样乖,闹腾得很,托他的福我毕业两年了还总能回学校。”
“为什么,接送他上下学吗?”
“不是,再猜。”
“……开家长会?”
“也不是。”他发了句语音,“因为他早恋,每换一个对象老师就把我叫过去一次。”
我没忍住笑了,立刻想到另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有没有被请过家长?”
“有啊,我也被请过很多次,但我是因为成绩太差。”
他解释得十分迅速,生怕我误会似的。我心情大好,在被子上用力伸展了一下身体,什么大哥不大哥的事情全抛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