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亲王死后当晚，才有消息传回江南。

“公主，皇陵传来消息……说是，治亲王……殁了。”慕春刚从外边进来，就告知了这件大事，“听说那天皇陵着了好大一场火。”

这件事只有沈霜梨，银刃和路淮憬知晓，她连慕春和慕秋都没有告诉。还是瞒不住，但也算是最好，最无形的手段了。

没人知道，治亲王不是死在皇陵。

沈霜梨的手一顿，问道：“太后娘娘怎么样？”慕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知道的时候……当场晕厥。”

沈霜梨闭了闭眼。可惜，这样的人有一个爱他入骨的母亲。

“嗯，我知道了。”沈霜梨站起身，打算去一趟太后所在的主殿。

……

主殿外，站着许多人。其中包括永嘉帝和众嫔妃。

“不见，太后娘娘说谁也不见！”碧兰在殿外大叫着，她手中紧握着的是太后赐的令牌。见令牌者如见太后本人。连永嘉帝也被拦在了殿外。

见到沈霜梨，碧兰才打起精神，道：“三公主，太后想见你。”

沈霜梨心一沉，但还是随着碧兰进了殿。殿内药味弥漫，极为呛鼻。碧兰带沈霜梨到房前，打开了门，走到床前，毕恭毕敬地对床上之人说：“娘娘，三公主到了。”

被子下的人听到“三公主”三个字，才微微一动，想要坐起身来，却只抬起了半个头。碧兰走近，将那人扶坐起来，并把帘子挂起。

此时，沈霜梨才看清太后的状态，顿时一惊。太后嘴唇发白，极为颓靡。

碧兰完成了使命，退后离开，并带上了门。她抬起头，看向沈霜梨，语气也柔弱不堪：“霜梨，你来了……”

沈霜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心中一片苦涩：“太后娘娘。”

太后笑了笑，似乎抬起嘴角都极为困难：“该叫我声祖母才是。”

“祖母。”沈霜梨的眼中有些泪水，因为她知道，太后如今的状态，可能是她让治亲王假死造成的，她不管怎么办，都还是伤害到了她。

下一秒，太后就说道：“其实，今天我找你，是想向你道歉……”

沈霜梨诧异，太后不顾一切地自己说着：“当年，我以为夏青棠同前朝的周妃一样，都是祸主的性子……因为我见到夏青棠的第一眼，就仿佛看到了我那好姐妹……她也是陛下的真爱，让我们形同虚设。”

“所以我嫉妒她，厌恶她，我不想见到任何和她有关的东西，听到和她有关的事。所以我讨厌夏青棠，我默许了江贵妃对你们母女做的事情，甚至刚开始，也是带着利益面对你们……”

“但是后来，我发现夏青棠不是周氏，你也不是周氏骄纵的公主。甚至，是我一众孙儿里，你是最孝敬，最聪明的……”她望向窗外，眼神空洞，“害你们，过了这么久苦日子。”

沈霜梨蹲坐在床旁。她不知道自己对眼前的女人是什么心情。她到底该恨，还是该愧疚。其实她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