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帝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李公公垂首躬身，双手捧着一卷略显陈旧的文书，步履谨慎地走近。永嘉帝抬眼，声音低沉压抑：“查得如何？”

李公公将文书恭敬呈上，回道：“回陛下，老奴仔细核验了当年太医院的脉案与记档……这是吴妃娘娘、江贵妃以及皇后娘娘当年有孕时的相关记录副本。”

永嘉帝并未去接，而是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直接说，有什么问题？”

李公公的头垂得更低：“陛下明鉴。老奴对比之下发现，吴妃娘娘的记录，与另两位娘娘的……确有些……微妙的不同。”

永嘉帝眉头紧锁，问：“何处不同？讲！”

“寻常妃嫔有孕，脉案记录皆连贯清晰。但吴妃娘娘的记档中，约在诊断出喜脉的前后，有约莫……七八日的记录，笔墨、诊脉太医的签章都有些混乱，甚至像是后期补录的。时间上……掐算起来，略有些对不上……”李公公知道这是多大的事情，也害怕眼前人的迁怒。

永嘉帝猛地一拍桌案，怒不可遏喊：“贱人！她竟敢！她竟敢混淆皇室血脉！”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后，从牙缝透出一句话：“传旨，吴氏心肠歹毒，欺君罔上，即日起废黜妃位。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李公公马上跪下重重一拜：“老奴遵旨。” 他并未立刻退下，反而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永嘉帝马上捕捉到他的迟疑，冷声道：“还有何事？”

李公公斟酌着词语：“陛下息怒……想起吴妃和治亲王，老奴只是忽然想起一桩旧事。九年前那场宫变……大皇子和二皇子殿下……唉，实在是去得太突然、太巧合了。”

永嘉帝眼神骤然一凛，身体前倾看向他：“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他知道，李公公是先帝眼前的红人，自先帝驾崩后才跟随永嘉帝，所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李公公跪伏在地，语气真诚恳切： “老奴侍奉先帝与陛下多年，有些事不敢妄言，但当时宫中私下确有流言……说两位皇子的意外，实在奇怪，只是当时宫内混乱，陛下您又悲痛至极……许多事情便未能深究。”

永嘉帝的瞳孔猛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御，你的意思是……老大和老二的死，可能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