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病得如此“恰到好处”,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最佳“不在场证明”。若銮驾在山庄出事,谁会怀疑一个在清溪镇,重病缠身、目不能视的亲王呢?
沈霜梨轻笑。
……
抵达竹溪别院后,沈霜梨表面上与其他宗室贵族一般,流连于温暖的泉池与精巧的江南景致之间,暗地里却将全部心神都用于观察。
她留意着各处明岗暗哨的分布,记下往来仆役的面孔与职责,甚至在一次看似随意的散步中,将别院依山傍水、亭台错落的地形默默刻入脑中。
正当她立于一处水榭,远眺着后山那片幽深林地时,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惋忻!”沈霜梨回头,云黎提着裙摆,笑吟吟地小跑过来。
“阿黎,”沈霜梨露出真切的笑容,“你也来了。”想起陛下这次也邀请了许多重臣子女,云黎自然会来。
“当然要来!这别院景致真好,比京里有趣多了。”云黎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不过,我最近听说了一件怪事。”
“哦?何事?”沈霜梨心中微动。
“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外传。”云黎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我昨日不小心听到我爹和另一位大人闲聊,他们都在聊关于治亲王的事情。所以我便很好奇这个人长什么样。结果,当我真的见到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不是三皇子吗?他俩这叔侄也太亲了吧。”云黎像是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沈霜梨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拍了拍云黎的手,低声道:“我晓得分寸,此话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会让第三人知道。”
沈霜梨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更是担心了。阿黎,你人缘好,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最近别院里,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或者……有没有人私下议论后山有什么异常?”
云黎虽性子活泼,却也聪慧,立刻明白了沈霜梨的暗示,她郑重地点点头:“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找几个相熟的姐妹和侍卫打听打听。”
送走云黎,沈霜梨独自站在原地,秋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这盘棋,他执黑,那我就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