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立刻领会，一个眼神，便带着所有宫女太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掩上了殿门。淳贵嫔见这般清场架势，心知接下来要谈的话，关系重大，绝不能为第三者所闻。她端正了坐姿，静待皇后开口。

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气氛顿时变得凝肃而私密。林皇后这才看向淳贵嫔，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郑重：“妹妹莫要见怪，并非信不过旁人，只是接下来你我所言，关乎重大，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淳贵嫔连忙摇头，神色坦然：“臣妾明白，娘娘谨慎是应当的，不妨直言。”

林皇后微微颔首，目光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许多年前。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飘忽：“妹妹入府比本宫稍晚，有些陈年旧事或许不知。本宫还记得，当年第一批被选入嘉王府的女子，一共三人，便是如今的江氏，本宫，以及……吴氏。”

她的记忆仿佛打开了闸门，回到了那个青春而暗流涌动的年月。

“那时，旁人皆视入选王府为荣耀，唯有吴氏……她与我们都不同。”林皇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大婚当日，她虽披着嫁衣，头戴珠冠，可那眼底，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满是抗拒与凄惶。甚至……在新婚之夜，她竟试图逃出王府。”

淳贵嫔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事她隐约听过风声，却从未得到证实。

“后来，她曾偷偷来找过本宫倾诉，”林皇后继续道，语气低沉，“那时她哭得梨花带雨，说她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实在无法委身于嘉王殿下……她虽未明言那人是谁，但她在闺中时，便时常入宫玩耍，却每每见到当时的嘉王，如今的陛下，便避之不及。反而……对那时还是皇子的治王，颇有不同。”

话到此處，已是昭然若揭。吴妃当年心有属，那人正是永嘉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如今的治亲王沈御。

林皇后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冷芒：“后来，王府之中，江氏与本宫先后有孕，殿下欣喜。也正是在那时，一直避宠、几乎要被遗忘的吴氏，却不知何故，突然承恩，并且一举怀上了三皇子。当时王府上下皆道是三喜临门，可喜可贺……”

她的语气在这里刻意停顿，带着一种事后方知的嘲讽与寒意。如今回想起来，那所谓的“三喜临门”，其中一“喜”，恐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算计与隐痛。

吴妃的突然转变，她与治亲王之间未能斩断的情丝，以及如今永嘉帝蹊跷的病体……

她看向淳贵嫔：“妹妹，往昔旧事联系今朝种种，由不得本宫不多想啊……”

殿内烛火摇曳，淳贵嫔走到殿中，向皇后行了一礼：“妹妹为姐姐所用，有所需之处，尽管吩咐。”

淳贵嫔离开后，心才顿时一松。皇后原意将秘密告知于她，说明了对她的肯定与支持。

这一段男女深情，便成为他们的催命符吧。

……

此刻，林皇后独坐凤仪殿中，面色沉静如水，她立刻唤来绝对心腹的掌事宫女，低声吩咐：“去，仔细查查，最近吴妃宫中用度，尤其是香料、饮食、药材方面，可有任何异常。特别是陛下临幸前后，她宫里可曾领用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动静要小，莫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