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沈御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苍凉,“如何放下?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还是忘记这双眼睛是因何而盲?令舒,有些东西,刻在了骨头上,流在了血液里,是放不下的。”他语气中的恨意与不甘极为深刻。吴妃泣不成声,似乎想上前拉住他,却又不敢。
沈御沉默了片刻,情绪似乎慢慢平复下来,恢复了那死水般的平静,只是声音更冷:“你不必再说了。我回来,自有我的打算。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拄着盲杖,精准地避开廊下的台阶,转身朝着与沈霜梨藏身之处相反的方向,一步步沉稳地离去,那背影在月色下拉得老长,充满了孤绝与决然。
吴妃独自留在原地,掩面低泣,许久,才擦了擦眼泪,整理好仪容,也匆匆离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夜色中,沈霜梨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今晚的所见所闻,信息量太过巨大!吴妃与治亲王果然关系匪浅,言语间提及的“当年之事”无疑就是那场宫变。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治亲王明明没有回宫,所以是沈霜梨的改变改变了这一条时间线的格局!
但是他到底为她铺了什么路?
沈霜梨先是想到吴妃今日能够延续恩宠,大多是因为母凭子贵。三皇子能从当年江贵妃长子和林皇后嫡子中脱颖而出,是因为……那年的宫变,两个皇子的暴毙。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死,让三皇子顺其自然地成为了长子。林皇后年龄越来越大,生出嫡子的概率越来越小。
按大楚的规矩,在有嫡子的情况下,立嫡不立庶,在无嫡子的情况下,立长不立幼。那三皇子就是未来的储君,吴妃就是未来的圣母皇太后。
想到这,沈霜梨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盘棋,实在下的太深太远了。
可谁当皇帝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计谋和她最大的关系是治亲王这次回宫,怕是要暗害陛下,使出最后的一次推波助澜。
最快让心爱的女人坐上权位之巅,这样他和她的外戚可以控制整个大楚。不仅淳贵嫔没有在宫中的立足之地,沈霜梨作为永嘉帝之子,肯定也会收到治亲王非人的报复,仅仅是因为她身上流着的是永嘉帝的血。
这计,他们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