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引路的小太监往流芳亭去时,石板路两侧的垂柳枝条在风里轻晃,投下斑驳的影子,倒让这宫道添了几分萧瑟。
不远处的廊下,路淮憬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方才沈霜梨接旨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指尖擦过腰间玉佩,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掩去神色,脚步虚晃了下,便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道纤细的身影后,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流芳亭坐落在御花园僻静角落,四周只听得见风吹过湖面的涟漪声,连个洒扫的宫人都不见。
沈霜梨站在亭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线,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缠上心头,越收越紧。
她正要转身询问小太监,忽听得“唰”的几声轻响,四个黑衣人从亭外柳树后窜出,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的眼睛,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刃直逼向她。
“小心!”路淮憬喊道。
沈霜梨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地往旁侧扑去,发髻上的珠钗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石阶上。
黑衣人攻势迅猛,刀刃几乎擦着她的肩头划过,肩头的布料瞬间被割开一道口子。
沈霜梨马上拔下一支头上剩余的珠钗,放在身后,从长计议。
因为她看出来了,这些人看似刀刀致命,可却不想害命,怕是要绑她去何地。她想,那便顺着她们玩玩。
她收了力气,不过两招便被逼到了亭边栏杆处,退无可退。结果就在这看似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过,路淮憬足尖点地,抬手便扣住了最靠前那名黑衣人的手腕,稍一用力,黑衣人便痛呼着丢了刀。
余下几人见状齐齐攻上,他却不慌不忙,旋身避开刀刃的同时,手肘精准击中一人胸口,又抬脚踹向另一人的膝弯,不过瞬息之间,四个黑衣人便尽数倒地哀嚎,再无还手之力。
沈霜梨扶着栏杆站起身,裙摆沾满尘土,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可神色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
可惜了,这场戏,提前结束了。
路淮憬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肩头的破口上,于是脱下披风,将她罩住。
他身上常用的松香气味充斥在沈霜梨周围。路淮憬开口:“怎么?你不怕?”
沈霜梨抬眸望他,晨光透过亭顶缝隙落在他脸上,她看的出来他眼底里的关切:“大约不想害命,我怕什么?”
路淮憬当时有些着急,此刻略一深思才发觉好像确实是这样。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太后威严的声音,夹杂着宫人匆忙的脚步声:“这是怎么回事?何人在此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