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梨就这样安稳地度过了几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藏书阁高窗的琉璃,静静洒落在层层叠叠的书架和弥漫着陈旧墨香的空气里。
沈霜梨避开喧嚣,独自来到此处,想寻几本前朝地方志,用以佐证近日读史时的一些疑问。她穿梭于高大的书架之间,指尖掠过一本本书脊,神情专注而沉静。
阳光恰好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和低垂时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她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此刻的她,褪去了在人前的清冷与锋芒,仿佛只是一幅嵌入这古雅书卷气中的静谧仕女图。
终于,她在书架顶层找到了那本略显古旧的《南诏风物志》。书放置得有些高,她踮起脚尖,努力伸长了手臂去够。就在这时,另一只修长干净、指节分明的手从她斜后方伸了过来,轻松地替她取下了那本书。
沈霜梨微微一惊,收回手,转身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月白青衫的年轻公子。他气质温润澄澈,眉眼清雅舒朗,仿佛古卷中走出的谦谦君子。
此刻,他正手持那本《南诏风物志》,目光却并未落在书上,而是怔怔地落在沈霜梨的脸上。沈霜梨面上平静,后退半步:“多谢公子相助。”
她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凝滞。那青衫公子连忙敛袖,持书躬身还礼:“是我唐突了,惊扰了姑娘。”
他此刻才看清沈霜梨的宫装打扮和容颜,同时也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他的语气更加恭敬了几分,却难掩方才那一瞬的慌乱:“文翰班宋舒寒,见过三公主殿下。”
宋舒寒……好像是大理寺少卿独子。
“不必多礼。”沈霜梨直起身,目光落在被他小心捧在手中的书上,“我正是想寻此书。”
宋舒寒这才想起自己还拿着对方的书,连忙双手奉上:“殿下请。”沈霜梨接过书,道了声谢。
正当她要离去时,宋舒寒的声音突然响起:“殿下也对南诏民俗感兴趣?”宋舒寒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找回了平日温和从容的语调,只是目光仍忍不住往沈霜梨这边看。
“只是近日读史,有些疑惑,想从方志中寻些佐证。”沈霜梨答道。
“原来如此。”宋舒寒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殿下勤学,令人敬佩。南诏之地风俗迥异京城,其志书确能提供许多正史不及的细节。若殿下有何处不明,可以来文翰班找我,我……或可略尽绵薄之力。”他话说得谦逊,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若有疑惑,定当向宋公子请教。”沈霜梨颔首。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关于南诏地理风俗的话,宋舒寒皆能引经据典,言之有物,且语气始终温和有礼,目光清正,毫无轻佻之意。
只是他总会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沈霜梨身上,待她看过去时,又慌忙移开,耳际的薄红始终未褪。
直到一刻钟后阁外传来钟声,示意午休将尽,宋舒寒才带着几分不舍地告辞:“殿下,时辰将至。您……您请自便,若有需,可……可随时来找我。”他再次躬身行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藏书阁。
……
“咳咳。”一道男声传来。沈霜梨的神情在与宋舒寒交流时没有太大的波澜,却实在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转头望去,只见路淮憬不知何时倚靠在书架旁,双臂环胸,玄色衣袍几乎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唯有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