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常和周晏清聊这聊那,周晏清也笑着回她。一起坐在一个饭桌上,池秦芳还夸她们感情好。
许映欢:那是什么?
陆子荫:不知道。
许映欢投降: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映欢:打游戏吗?
陆子荫:跟你说正事呢。
许映欢:我又没姐姐,也不是姐控。
陆子荫无话可说。
许映欢:你现在脑子也乱,想不清楚的。
许映欢:先把这事忘了吧。
许映欢和宋安秋都是那种平时咋咋呼呼的人,但当狗头军师的路线完全不一样。
这位是乐不思蜀派的。
许映欢:来吗来吗。
陆子荫:我不玩游戏。
许映欢:下一个嘛,我带你。
陆子荫抱着手机,看着许映欢的头像。但她脑子里出现的是另外一个,白色的小狗。
陆子荫:等我下游戏。
许映欢发了个OK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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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初三。无事发生。
陆子荫照常早起跑步,回家后就钻进浴室。周晏清忙着准备材料,时不时翻翻那本陆子荫送她的书。
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凑巧的是,陆子荫选好这本书的时候,并不知道周晏清手头有个犹疑不决的出国项目。
周晏清从来没有明着和陆子荫说过自己的迷茫。以前没有提起过,以后她也没这个打算。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陆子荫送了她这本书。说穿了也只是巧合或者偶然。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命运。
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陆子荫和周晏清偶尔就说话,陆子荫风平浪静,周晏清笑得轻松。尴尬只在两个人心里。
微妙的氛围一直蔓延到了初四晚上。饭桌上。陆兰新的嘴里。
“东西收拾好了吗?”她问周晏清。
周晏清的筷子一抖,肉掉到了桌子上。
“嗯,明早的动车。”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简单擦擦桌子。
“你们几个人出去玩啊,要不把你妹带上?”
陆兰新只是随口一说,本来也没打算听周晏清答应。但却实实在在地把周晏清提起来了。
周晏清嘴里一直在嚼,陆子荫低头扒饭。
周珩是第一个发现气氛有点尴尬的人,所以他拿起碗给陆子荫盛了碗鸡汤。
陆子荫把饭碗放下:“我也去不了。我约了同学。”
轻描淡写,她甚至都没看周晏清。
“多久?”陆兰新。
“初六吧,就在附近,青东山。”陆子荫面不改色,“当天就回。”
很近,坐车不到一个小时,就算是撒谎都无从查证。
陆子荫喝了口汤,然后被烫得吐舌头。
周珩递了杯水过去:“七中的同学?”
“玉德的。”陆子荫说,“她也是竹阳人。”
此时此刻,一边刷剧一边写作业的许映欢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
“那好吧,你姐不带你。”陆兰新笑笑,“你们各自玩。注意安全。”
陆子荫终于看向周晏清,后者很快就回过神,耸耸肩,挑挑眉。总之没有露出破绽。
她也不知道她在犟什么。
陆子荫没再多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摆在玄关的箱子,然后低头喝汤。
吃完饭,陆子荫下了饭桌,想洗碗结果又被厨房推出来,在沙发上降落。
她掏出手机,在列表里找到了许映欢。
陆子荫:后天出去玩不,青东山。
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映欢:你是谁?
一个语音丢了过去:“我。”
许映欢:被绑架了就吱一声。
陆子荫满脸黑线:我不能约你出去玩?
许映欢: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怪怪的。
很久没有新消息。突然一个语音也砸了过来。
陆子荫狐疑地看着那个语音框,谨慎地把耳机掏出来。
许映欢:“你不会告诉我你是因为要气你姐才约我的吧!?”
陆子荫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耳机里震天喧闹。
陆子荫:嗯。
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许映欢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许映欢:你牛。
陆子荫:去不去?
许映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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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一大早,周晏清睁开眼睛,吓了一跳。
在她面前,陆子荫背对着她,身子微微起伏。
周晏清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不早也不晚。平时陆子荫应该已经起床了。
至少不会还躺在这里。
周晏清下意识想凑过去看看陆子荫醒没醒,又怕真的把她吵醒。
最后,周晏清蹑手蹑脚地起了床,把被子给陆子荫小心盖好,出了门。
天蒙蒙亮,窗户外面,视野尽头,天际线是一层蓝红交接的亮线。窗帘没有拉紧,有一片光落到了陆子荫的睫毛上,她忍不住抖了抖。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醒没醒。凑到她耳边的到底是真实的周晏清,还是昨晚迷离的梦境。反正等到她真的鼓起勇气睁开眼,床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两个枕头贴在一起,另一个没有余温,还有凹陷。
陆子荫维持着一个僵硬别扭的姿势,双目无神。过了好一会才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把手机取下来,周晏清给她发了个消息。
周晏清:看你睡懒觉没忍心叫醒你,我先走啦~
配图是陆子荫的睡脸。相机凑得很近。
陆子荫红着耳朵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了,周晏清应该已经到车站了。
陆子荫:嗯。
天眉有多远呢,也不算很远。陆子荫小时候和父母去过一次,不过记忆已经模糊了,除了山顶很冷以外,什么都没记住。
陆子荫:一路顺风。
然后再也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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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荫说,人就像是河流。
在竹阳的一条不知名的支流汇入长江,流到天眉,再婉转迂回,最后会从杬州逃走,跑进大海。
竹阳的冬天很冷,干冷,但不会结冰。水因此一直在流。
陆子荫没有带手套的习惯,因此写日记的时候会时不时停下来,搓搓手,哈一口气融化在掌心。
她在纸上画了两条线,但也许是因为太冷了,分叉了,奔向相反的方向。
不吵不闹。那些河流就像这样,安静地一起流到大海里,然后失去彼此的消息。
大年初五,十六岁的陆子荫曾经很天真地以为,这是她和周晏清之间最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