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哲取了堂内上好的伤药回来,进屋时看见影卫已经起身了。
飞年想起方堂主刚才的眼神,立刻走了过去,“方堂主,让属下为主人上药吧。”
“好,你来吧,小心些。”方敏哲见人还算知礼,将药递给了飞年。
飞年半跪在南钰冰身前,轻轻地涂抹着伤药,好在方堂主选的伤药药性温和,主人似乎并不是很痛。上过药后,他便立刻被主人扶起,飞年心中有些喜悦,主人竟似乎是向着他的……
“方叔,还有一事,我体内余毒未净,还需药物调理。”南钰冰说着将写的药单从怀中掏出,“这是所需药材的清单,劳烦方叔帮我备些。”
方敏哲接过纸单,点了点头道:“好,不过,二公子,您现在住在哪里?”
“天灵庄的人应该已经知道我还活着的事情,山下的那处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和飞年现在住在县中的江枫客栈,至于之后嘛,我也没想好去哪里。”南钰冰理了理衣袖道。
方敏哲闻言甚是担心,“二公子,这不是长久之计啊,要不我派人联系少阁主,送您回阁?”
南钰冰可不想回去,老阁主从前总是训斥南钰冰,他恳求道:“方叔,我不想回去,不如,您帮我联系战清溪,我去闲池阁小住一段时间,那里也比较安全。”
南飞年听到“闲池阁”三个字时,心中一动……他又要回到那个地方了吗。
“也好,那我现在去联系,一会儿我派人将药送到客栈去。”方敏哲同意了南钰冰的决定,心里想,要是二公子真的回了玄生阁,估计待不了几日又得跑出来。
“嗯好,多谢方叔,我先回客栈了。”南钰冰点头示意,然后带着南飞年出了屋子。
南飞年一直静静地跟在主人后面。
到了正堂,南钰冰拿出怀中另一份药单,递给桌前的人:“二顺,按这张单子帮我抓一份药。”
“好嘞,二公子稍等。”二顺道。
南钰冰拿着新抓的药草回到了客栈,进门问道:“小二,此处能煎药吗?”
“能,客官,请随我来。”店小二将两人引至后院,指了指地上随意摆放的药炉和瓷碗道:“这有药炉,只是好久没人动过了,您要是不嫌弃,尽管用就行。”
“能用的,多谢小二哥。”南钰冰道。
南飞年知道主人要煎药,又不知为何还有另一份药方,而且这两份药相差过多,似乎……似乎正是昨日在山中主人多采的那几种……他回了回神道:“主人,属下帮您。”
“好。”南钰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静静地欣赏着飞年熟稔地煎着药,嘴角竟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
煎药时间很久,但南钰冰竟然出奇地没有觉得难挨,出神的时间,药已经煎好了。
南飞年将药倒进碗中,刚想端起递给主人,便立刻被打住了。
“快放下,这碗多烫啊!”南钰冰伸手拦住了飞年,在看到那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时,不禁扶额道:“你傻不傻?”
他刚有些面露愠色,就看到飞年又在犹豫要不要跪,只能换了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道:“等凉凉再拿。”
“是。”南飞年不知主人为何压下怒火,觉得自己又惹主人不高兴了。
“你不怕烫的吗?”南钰冰抿了抿嘴,用手指轻点了一下飞年的额头。
“怕……”南飞年实话实说,然后一脸认真,“可因为是您,属下不怕。”
南钰冰心口一揪,生出些酸楚的感觉,只因为是他的主人的命令,就可以么都不怕的吗……他声音中带了一丝颤动,“以后不必做为难自己的事,若我有让你做了你不愿的的事情,大可直说出来。”
“是。”南飞年心中暖流涌动,主人的恩惠,自己万不敢忘……只要是主人要求的,自己又哪里有不敢不愿的呢……
说话之间,汤药已经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南钰冰端起药碗,递给飞年道:“给你熬的,快把药喝了吧。”
南飞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后立刻将药喝尽。
这人太过听话,让南钰冰觉得就算那碗是致命的毒药,飞年也会像这样不做任何迟疑地喝下去……可是,那是给他解毒的药。
“主人。”南飞年恭恭敬敬地将碗递回。
南钰冰将碗放回桌子,却无意间察觉到飞年眼中似有一丝说不清的变化,像是……难过,抑或是……苦涩?
“你怎么了?”南钰冰开口问道。
“属下无事。”依旧是这样平静的声音。
纵使南飞年经过严苛的训练,刚刚的一瞬间,他向来敏锐的味觉却在那一刻不知因些什么而失去辨别能力,他竟无法从那凄苦的药味中辨别出药材,不过,无论主人让他喝什么,他都会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