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曼桌上写的是:
跟哥哥开房的臭婊子。
死了活该。
以为跳楼就会有人在意你了吗。
私生活这么混乱,怎么有脸装无辜的?
李雨茜桌上写的是:
为什么总护着qsm?你也是个站街的吧。
装什么清高?给你出价都是抬举你了。
是不是去mai了才不肯来学校?
类似的话数不胜数,任安已经习惯了,从被霸凌的那天起,秦淑曼和李雨茜的桌子没有一天是干净的。
郭琪就是这样,人都死了,还是不肯放过秦淑曼,连带着李雨茜一块儿遭殃。
任安逐渐红了眼眶。以前她们还能自己把桌子擦干净的,可现在,她们就算想擦也擦不了了,所以任安来替她们擦去人生中那些荒谬的评价,任安希望她们不要理会这些脏话,做自己就好。
眼见就要上课了,任安只来得及清理李雨茜的桌子,秦淑曼的还没有擦。
任安余光瞥见一个男生走进了教室,书包都没放下就走到自己身边,声音沙哑:“纸给我,我来吧。”
他的黑眼圈和疲惫的面容令任安有些震惊,任安一周没见到他了,秦淑曼跳楼后,他也跟着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今天才回到学校。
“杨浙……你还好吗?”任安看着他的动作,发觉他似乎瘦了许多,肩膀那边的骨头清晰可见,好像下一秒就会刺穿他的皮肤,他浑身一块多余的肉都没有,任安第一次见识到了皮包骨有多可怕。
杨浙没回,他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也更憔悴了,只是沉默地擦着秦淑曼的桌子,扣着椅子上的口香糖和胶水。
秦淑曼桌子上写的“哥哥”,说的就是杨浙。
其实任安跟秦淑曼、李雨茜没有多熟,只说过几句话而已,自然不了解秦淑曼的家庭,不知道兄妹两个为什么一个姓杨一个姓秦,也不知道他们性格为什么如此迥异,一个开朗活泼,一个沉默寡言,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长得一点也不像。
杨浙擦完了桌子,把染上红墨水的纸团丢进垃圾桶里,转过身时面前突然站了个人。
女生把玩着自己的柔亮的卷发,脸上带着精致完美的妆容,嘴上的唇釉闪着亮色光泽,蔑视又轻佻地上下打量杨浙,挂上一丝嘲讽般的微笑,加大了音量:“哟,这不是跟妹妹关系不怎么正当的杨浙吗?我还以为你退学了呢,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
此话一出,还在嬉笑打闹的同学全都闭上了嘴,虎视眈眈投向冷下脸的杨浙。
任安心跳加速,快步挡在杨浙和那个女生之间,咽了咽口水,“郭琪……马上上课了,回座位吧。”
旁边的女生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强硬地推开了任安,把杨浙暴露在郭琪视线内。
郭琪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嗤笑一声:“你是哪根葱?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天天去帮秦淑曼和李雨茜擦桌子的吧?闲的吗?你跟她们是什么关系啊,不会也是……”
任安偏过头,无地自容的感觉萦绕在心间,回避郭琪不怀好意的目光。
杨浙把任安拉到身后,站在郭琪跟前,攥紧了拳头,“够了郭琪,论造谣能力,没有人能比得过你,我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父母才会教导出你这种毫无素质毫无人性的人?”
任安猛地看向杨浙,用眼神示意杨浙闭嘴。杨浙是怎么敢说出这些话的……任安拉了下杨浙的衣角。
杨浙像没感觉到似的,平静地对上郭琪的眼睛,“你是把害人当作你变态的爱好是吗?”
郭琪双手抱胸,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转了转华丽夺目的手链,将手抵在鼻子边,矫揉造作刻意扇了扇,似是想扇去杨浙身上散发出的穷酸味,“知道这条手链多少钱吗?129万,可以买你的命了。”
郭琪把手链摘下,随手抛给旁边的女生,顺着卷发,道:“送你了。”
郭琪一挥手,手背上亮起一道空气图标。周围的空气形成一只手的样子,听到命令迅速朝杨浙靠近,杨浙顿感脖子像被人死掐着一样呼吸不上来,他表情痛苦,面色涨红,处在缺氧的边缘。
H-III级零极异体元素类异能:“流体”。自如控制空气的流动,让空气为己用。使用特征:手背上会出现空气模样的图案。
H-III级,高级,只比最高级的S-IV级低了一级。
郭琪轻笑出声,“下次说我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想教训我?你,还不配。”
郭琪回收了异能,那只无形的手随风散去,她架着腿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手托着下巴,其余跟班见状立马跑到她身边,恭敬地帮她端茶递水。
杨浙咬着牙,捂着脖子咳嗽不止,任安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怕他克制不住一拳朝郭琪挥去,任安拉着他远离了郭琪。
郭琪百无聊赖地翻看桌肚里塞满的情书,没看几眼就丢在地上,对旁边的跟班说:“都拿去扔了。”
跟班照做,郭琪数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皱了皱眉,“小月今天怎么还没到?”
见郭琪不高兴,那个接到手链的跟班匆匆迎了上去,“来学校的路上我还看到小月了呢,这么久都没来,不知道在干什么,回头我一定好好说她。”
郭琪转头瞥了眼窗户,谁知就是这一瞥,她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严重的失控。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准备,一个身影疾速下坠,充满恐惧的瞳孔和不协调的肢体骇人又惊悚,四肢在空中疯狂摇晃,郭琪正巧与那双眼睛对视上,吓得手上的书本都掉了下去。
“啊——!!”
哐哧一声巨响,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差点被砸到的学生瘫倒在地上,心脏狂跳不止。
那人摔得血肉模糊,身体像西瓜一样在落地的那一瞬间炸开,血浆迸得到处都是,差点被砸的学生溅上了血迹,那双失去生机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空洞又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