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雅妤那句你是在和时间互相争夺我吗?难道我像一枚被投入的石头扔进水里?吕晓闫看似很平静实际心湖里激起了许久的一层层扩散的涟漪。暗房那次近乎失态的回避了之后,他有好几天避开那个空间,转而泡在图书馆最偏僻的地方阅读或者干脆带着相机在超市里城市里各个地方漫无目的地游荡,试图用物理距离来冷却内心莫名其妙的躁动。
他习惯了安静也习惯了一个人透过镜头观察世界,习惯将情绪封锁起来并且把底片和显影液里,秋雅妤的出现,像一道过于明亮和温暖的光,直接照进了他精心呵护的略带阴翳的内心深处,让他无所适从,甚至有些恐慌。
他翻看相机里那些不经意间为她拍下的照片----军训休息的时候擦汗的侧影,在暗房捧着石榴时专注的深情,阳光照射下的她回头与吕晓闫微笑那一瞬间……每一张都是鲜活生动,带着灼烧的温度。他意识到,自己在镜头里追逐她的过程中,早已经失去了旁观者的冷静,浸染了拍摄者自己都在未曾察觉到的温柔。
这是一种陌生且容易让人失控的感觉。
然而,逃避似乎并无用处。无论他走到哪里,校园里似乎总能捕捉到与她相关的痕迹——新闻学院教学楼里传来的熟悉笑声,食堂里她爱吃的窗口,甚至只是看到一个穿着类似浅蓝色卫衣的背影,都能让他的心跳漏掉半拍。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叫秋雅妤的女孩,已经像秋日空气里无处不在的桂花香,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他的生活。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吕晓闫最终还是回到了暗房。他需要完成一组课程的冲洗作业。推开门的瞬间,药水熟悉的气味包裹而来,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属于秋雅妤的,阳光混合着青草的清新气息。工作台上,他常坐的高脚凳被轻轻挪动过角度,仿佛不久前还有人坐在那里,安静地等待。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心底那点刻意压制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他开始工作,熟练地配制药水,将胶卷装入显影罐。在等待显影的间歇,那种熟悉的、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他猛地回头,暗房门口空无一人。是错觉吗?还是……他其实在期待那个身影的出现?
他甩了甩头,试图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约他晚上去校外新开的烧烤摊。他正要回绝,指尖却顿住了。他想起秋雅妤似乎提过一句,她们宿舍今晚好像也要去那边聚餐。
鬼使神差地,他回了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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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的小吃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安静的校园和暗房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烧烤摊的油烟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微凉的秋夜里。
吕晓闫到的时候,陈默已经占好了位置。他刚落座,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另一张桌子——秋雅妤果然在那里,正和沈雨琪、苏晓晓、林雪她们坐在一起。苏晓晓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哈哈大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明亮,隔着喧嚣的人群,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
吕晓闫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迅速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点不期然的悸动。
“看谁呢?”陈默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了然地挑了挑眉,“哦——新闻院那个小学妹啊?秋雅妤?可以啊晓闫,动作够快的。”
“别瞎说。”吕晓闫皱眉,语气生硬。
“我瞎说?”陈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摄影社都传开了,说人家小姑娘总往你那个宝贝暗房跑。你小子,平时闷声不响,没想到……”
吕晓闫没再反驳,只是沉默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侧脸轮廓明暗不定。
聚餐过半,秋雅妤那桌似乎结束了。她们起身准备离开。经过吕晓闫这桌时,秋雅妤脚步稍缓,对吕晓闫笑了笑:“学长,陈默学长,我们先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