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巫山上,阴曌鼎上的生神灵根散发着微弱的淡光。
沅清岁被放置在鼎旁,就像一个被抛弃的玩偶。
远边,一道蓝色天光坠着拖尾向这里飞来,一瞬落地,便激荡起千层浓霭。
“呵……我就知道,这里绝对会有这个,她一定会把这种东西藏在这种地方……”黎山道拖着残破的身躯行至阴曌鼎跟前,将手抚向灵根,试图从中获取灵力。
指尖触及到灵根的一瞬,一道短匕将他打开了。
沅清岁呆愣着眼神,挥动衣袖将他弹开。
“咳,咳咳……沅清岁……你也没死。呵,这世界怎么了,我讨厌的人竟然都还活着。不对……”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啊……傀儡,呵呵呵呵,你现在居然是她的傀儡……人生还真是奇妙。”
他诡异的笑着,内心深处某种异样爽点被满足。
见沅清岁如此,黎山道也就不管其他,先对着沅清岁就释了一道傀术,让他闪开,而自己则赶紧行到灵根前疯狂补充灵力。
“哈……”
他将灵根剩余的灵力吸收了个一干二净,没有半点儿残留,再一脚踹翻了阴曌鼎。
等到霁无渊他们到了这里的时候,黎山道又恢复成了庞然大物的样子。
甚至这一次,他身边有沅清岁助阵……
“该死……来晚了!”霁无渊叹气。
而后舒白日才被图阿星吭哧吭哧的拉了过来。
“放弃吧,哈哈哈哈哈……你们现在……一个都逃不掉了……”黎山道的元神状态被打了出来,化作修罗,就要与总修士抗衡。
“掌门!”舒白日凑到了霁无渊跟前。“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霁无渊一看到舒白日,顿时两眼放光。
“不,你来的正好!舒白日,快,我知道你能使用阴曌鼎,快用起来!”
舒白日看向倒在一旁的阴曌鼎,瞬间明白了过来。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她无论怎么念动咒语,阴曌鼎都不再有所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再次念动口诀,头一次阴曌鼎还能假巴意思的动一下,这次是干脆动都没动了。
“……没用了,已经。”舒白日摇头。
霁无渊却不愿死心。
“那血呢!血总能有用吧!”
说着,抓起舒白日的手向掌心划拉出一道血口,但血只是流,一点儿不化作黑沙状态。
没有用,舒白日身为夷兽的一切都没有用了!
“呵……哈哈哈哈……没有用了!那么现在就该轮到我了!!!”
“本座要将你们所有人的灵根都拔了,助本座成神!”
“你休想!诸公!列阵!”
一瞬,一道法阵立刻从黎山道身体上发出。
但没有用,生神的灵根威力实在过于巨大,即便是残根的威力也足以扫平这里的修士。
黎山道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又抬头望向天空。
随即掐指朝天空念诀,一个贯通天地的细窄通道立刻显现。
他只轻笑一声,就要便那光道走去。
脚跟落地时,却顿感沉重。
“你不能走!我不会让你跑到天界去的!你想在天界对人间捣乱对不对!天界正精力了轮回之法!我绝对不会让你上去!”舒白日死死抓住他的脚踝,怎么也不放手。
黎山道朝她踹了两脚,却也没能踹开。
他也不管那么多,径直就要往光道走去。
他踹着舒白日走向光道的一瞬间,舒白日却沿着光道轨迹飞起来了。
她沿着光道一路向上,黎山道呆呆的养着她离开,自己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怎么可能!那是本座开出来的光道!为何你能上去!”
他向舒白日一道锁链甩了过去,但没有用,光道就像是与这个世界隔绝开了一样,只将舒白日一人送往了天界。
“看来……天界好像不认你呢!”霁无渊撑起身子,讥讽道。
“唰!!!”
铁链猛地向霁无渊突了过去,在要碰到众人时,沅清岁的短匕一招将其甩开了。
“哦……?”
——
天界,而今已经变得不成了样子。
舒白日记得上次离开时,这里还只是荒凉,却算得上整洁干净。
但只一段时日不见,这里便成了废墟。宫殿倒塌,山体垮塌,天空晦暗不明,天气四分五裂。
整个天界,俨然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啊……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熙元娘娘!东辰帝君!”
“熙元娘娘!东辰帝君!”
舒白日四下叫喊着,希望之前有一道人声回复。
但除了自己的回声,舒白日什么也听不到。
她开始向四下探寻,先是去了少姑的医神殿,又去了福神和祸神殿,玉清宫也去了,但都不见人影。
最后,她才去了最不想去的清芳殿。
舒白日本来是不抱有希望的,毕竟姬巫衡创下这么大的祸事,不该只躲在天界,按照她的习惯,估计会到处大力发展她的计划。
但这一次她却猜错了。
清芳殿内,越往里,就越听的见一个声音。
那声音呜咽悲鸣,带着无奈和无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一样……”
那个声音修炼清晰起来。
白纱飘散在廊檐下,送来阵阵寒风呼啸而过,伴随着那道声响,着实有些吓人。
但舒白日清楚的知道,天界只有神,没有鬼。
而只要她继续向前,她就已然清楚的发现……
在一座天光水潭上,一个佝偻的背影匍匐在水面上。
那个身影正在用手扣挖着水面上的镜像,舒白日仔细的看了看,水面上倒影着的,正是人间之色。
她蹑着步子走到那人跟前。
苍白的发丝纠缠在艳红的纱衣上,干枯如树枝的指节正搬弄着水面。
“熙元……娘娘……?”
那人抬起了头,一张松垮的脸苍老的不成样子,看上去和百岁老人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