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府,此刻正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氛。
自那日赵西楼将金家情况那么一承禀之后,聂楚楚果然开始对金府动起手脚。
聂楚楚先是请金老爷专门去了躺宫里,本以为是单独训话,却见朝堂上的几位重臣也都来了,为的大抵是聂惇的事情。
聂楚楚并不急着让他与众人会面,而是单独跟他聊了许久,外面的人也并不知里面情况究竟如何。
只是偶然听见乾清宫书房内传来一阵清脆的摔碗声,不用多想,那也必定是聂楚楚在动怒。
门外的几个大臣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啃声。
“杀!全都杀!!!”
“不杀不足以引以示戒!!”
“哐当。”
又是一声,这一次却不是茶杯摔地的声音,而是一道清晰的木笔撞地声。
“朕当你金家是忠贞不二之家,竟也敢做出私藏死犯之事。”
“当真是胆大妄为!”
书面里就这两句话最为明显,很快,里面有的只是片面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外的大臣在外面面面相觑了许久,脚都站麻了,那夏日的日头晒在身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朝中重臣不少都是修士出身,这样的日头还算得好,只是行事实在折辱人了些。
倒是有几位新贵却是凡人之躯,如今却有些体虚乏力将要晕倒的架势。
“莫再多言!朕不想听!”
又是一阵怒吼,门外的大臣跟着深吸了一口起。
“外面的人呢!都死哪里去了!还不快将这等假衷实奸的小人拖下去!!!”
只听聂楚楚在命令道,守在门前的御前侍卫便立刻冲入书房,作势就要将金老爷请走。
只见门扉被猛然撞开,金老爷正横眉看向聂楚楚,聂楚楚亦是怒不可遏的看向金老爷。
“还不快将着大逆之徒拿下!”
聂楚楚指着金老爷说道。
众人得令,赶紧将他双手用禁锢到背后,再向膝盖处猛然踢了下去,金老爷整个人跌跪在地,眼神却不掩凌冽。
“陛下!臣下并无反叛之心!陛下,金家冤枉!”
金世忠哭声哀求道,但聂楚楚一概不理,只顾着威严的看向窗外,好像一副经过重大劫难的样子。
实际上,无论金府有没有做出这样的事,金府为朝堂所弃也是迟早的事。
书房外的那些人各个低眉俯腰,好似一副忠贞的模样,实际上各个都在眼睁睁瞅着金世忠败落,却不一人出言劝告聂楚楚。
他们都巴不得聂楚楚身边的势利越少越好,又怎会在意金家的死活呢。
何况,聂楚楚今日之举就是在告述他们这些大臣。
若对她这个帝王有逾越不忠之举,无论前番有过多少功绩壮举,无论有过多少圣名贤声,其下场都如金世忠一般。
众人俯首在聂楚楚阶下,静静等待着她接下来的指示。
聂楚楚见了他们,却又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虚假的向他们笑语。
“我等必将唯陛下马首是瞻!”
“我等必将唯陛下马首是瞻!”
还未等聂楚楚开口,所有人都齐声说出这道保命符来。
“哎呀,众卿家这是做什么,快起快起!”
“不过是处置了个不忠之人,这算得了什么。”
她口中的不过,却是让金家满门被斩。
所有人都不敢说什么,只觉得背脊发凉。
聂楚楚并不如她表面看起来那般手段温顿,相反,她可以说得上是雷厉风行,绝不会允许有一人忤逆她所思所想以及决定。
这样的性格,却又和当年的太皇颇为想象。
“众卿家,你们说,我这样罚金家是否未免太过了些。”
“金家始终是几代的忠臣,可惜,可惜,可惜到了这一代却忠错了主。”
“众爱卿说是吗?”
聂楚楚好似惋惜的说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叹惋之意。
所有大臣也就只有点头。
“朕听闻当年太皇亦曾做过类似的事。”
“那时候朕还小,只觉得太皇爷爷有些太过严厉了。可如今看来......”
说着,她向众人甩出一分文书。
“呵,我暗下派人监察那边境处几个孤儿寡母的境况,想着始终都是家人,或许我不该做的这么决绝。”
“可他们呢!”
“弑亲子!灭身母!到最后连朕的姑姑也不放过!那静安还敢逃到金府求金府庇护!”
“而今那金府亦是不知好歹,分不清仁义忠孝,竟将此等不忠不义不仁之人藏于府中!”
“他们是何居心!莫不是也要留一颗棋子,好歹联系上聂惇不成!”
众大臣一时被聂楚楚说的哑口无言。
“不过众爱卿放心,对于你们我还是很放心的。”
“所以众爱卿,可莫要再辜负朕才是啊。”
聂楚楚最后一句说的铿锵有力,却更像是对所有人的警告。
那日之后,金世忠被彻底的关入了天牢,连带着金府在朝廷中任官为宰的,一并被抓了进去。
再就是金家的家口了,一夜之间好像什么都没了。
没了。
......
那日,却是个大雨夜。
聂楚楚还在书房内批改奏折,天边,一道惊雷落下,狂风吹开了房内窗扉。
守在聂楚楚身旁的公公赶紧上前让几位侍从去吧窗户关上,但那夜的风却大的出奇,侍从几番前去,窗扉皆又从被吹开。
栓也没坏,窗也未破,风势也比不上边境处那能掀翻屋顶的狂风,风吹到房间里,甚至连聂楚楚桌面上的纸张都吹不动。
“就那么开着吧。”
聂楚楚处理着公文,只是淡淡的说道。
“许是老天要我听什么怨言也说不定呢,呵。”
聂楚楚自嘲般的说道。
“也是,杀了人家满门,金家的人怎么会没有怨言呢......”
聂楚楚将笔尖沾取了些许朱墨,音调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宫人并不敢作答,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很快,外面大雨倾盆而下,淹没了宫城里的声音,彻底将书房与外界隔绝了开来。
“陛下......”
“国之......倾......不.......”
“......怨......”
“望......收回......”
“?谁人在外面说些什么?”
聂楚楚顿住了手里的动作,抬头聆听着窗外的声音。
一旁的公公赶紧让人去查看情况,不久,就有人来回报。
“回陛下,是金家的那位公子金清酒,如今正在宫道内跪着求情呢。”
“这贱婢声响着实大了些,打扰到陛下了,奴婢这就让人将他打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