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一对上他的眼神,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自见到赵西楼时就不喜欢他的眼神,就算他是他亲子也不喜欢,如今却更不喜欢。
“你说如何呢?老爷?”
赵西楼音调舒软,却莫名渗人。
“咳咳,如此,那你就去办吧。”
“可要这次还是败了,那今后你也不用来见我了!”
赵老爷放出狠话。
“是。”
——
皇宫内。聂楚楚正在乾清宫批改公文。
今日聂惇他们又增加了动作,边关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向上呈报文书,而问题怎么也没能得到解决,现在聂楚楚是急的焦头烂额。
时下外面又有人说赵西楼来了。
“呵,他此时倒晓得回来了,先时朝堂上闹的那么凶也不见他的身影,与蜀弦宗商议失败自己干脆就躲起来了!”
聂楚楚一边批改着文书,急躁的在后两份奏折上划了几笔朱批,随后头也不抬的对传报侍从吩咐。
“让他在外面等着!没看到朕手里的文书没批完吗!”
传话侍从瑟缩着身子退了下去,小心翼翼的将门扉掩上,最后长舒一口气的对一旁站着的赵西楼说道。
“赵公子你也听到了,这陛下正是盛怒的时候呢,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什么时候里边儿那位气消了,您就能进去了。”
赵西楼不好说什么,只是恭恭敬敬的对公公说了声“是”。
赵西楼在外面等了许久,里面却没有一点儿动静。
初夏时节,天气好的时候日头也是晒人。
毒辣的日头晒在朱梁上,泛发出一股闷辣味。
宫中礼教森严,赵西楼面见陛下也不敢穿的过于“简谱”,这毒日一晒,豆大的汗珠直直挂在了他的脸侧。
不知过了多时,外面的早蝉也不知聒噪了几声,有人从外面来了。
一个穿着宫中侍女制服的人踏着小碎步就走进来了,冲门栏前的守卫耳语了两句,眼神还悄咪咪的看了赵西楼两眼。
而后守卫忙不迭的走到里间,冲守在门口不远出的传话侍从说了两句,侍从明了,又在聂楚楚耳侧悄语了一道,赶紧让守卫把人放进来。
赵西楼看在眼里,分明觉着那侍女的衣着款式有些眼熟,那花样分明不是陛下身边的侍女服制。
那侍女赶紧行至聂楚楚跟前,聂楚楚让她起身。
“如何,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聂楚楚焦急询问到,门扉再次被掩盖上了。
“回禀陛下,陛下吩咐的三人中,已有两人办成,还有一人现在金家府邸。”
“金家,呵,他们倒果真对朝廷忠心耿耿。”
聂楚楚冷笑一声说道。
“那陛下,现今当拿那第三人如何?”
“这金家的目的尚未知晓,且先看看。”
聂楚楚如此吩咐。
“是。”
待侍女离开以后,传话侍从对门口的赵西楼说道。
“陛下请公子您进去。”
赵西楼这才上舒一口气。
他正要进去时,正好与方才的侍女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赵西楼忽然想起来了,那服饰,分明是淮西公主身边的侍从。
“说吧,你要回禀的事。”
聂楚楚冷冷说道,手里的朱批一点儿没有停下。
“是......蜀弦宗那边霁无渊掌门还是不肯答应......这想来与蜀弦宗今日才平息内乱有关,实在不可强求。”
赵西楼小心翼翼的说出。
“嗯,师父这点向来如此,大抵也就这样了。”
“不过赵师兄该多去请师父几次才是,这样的行当,赵师兄往日已然做过许多,怎得今日却望而却步了?”
“陛下说的是。”
“不过我也不是责怪赵师兄,你是帮了我的大能人,又是同门师兄,我自然对你敬佩有佳。”
“只是有时候你也看到了,朝廷上那几个老臣就那样,说也不是,罚也不是,我不就只能指望师兄你们了吗。”
“陛下说的是,在下有愧圣恩。”
“哎~话也不是这样说的。你还是我的师兄啊,我们之间的情分还是在的嘛。”
“就是师妹我呢......”
聂楚楚走到了赵西楼跟前,他正俯身弯腰听候训话,聂楚楚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像是在表示友好。
“我呢,还是希望能更尽心里些,是吧。”
“是......”
说着,聂楚楚回坐到了书案前。
“若没什么事便下去吧。”
赵西楼就要应声答事,却在转身时顿住了。
“怎么了?可还有其他什么事?”
“啊......是有关金府的。听闻今日金府的人亦曾到蜀弦宗去过。”
“他们的人去那里做什么。”
赵西楼只笑了笑,随后带有暗示性的说道。
“听闻,漫师妹并市师弟,连带着掌门都与金师兄商议了什么。”
“而前不久又听闻,金府来了一位贵客,这位贵客想来陛下您也是知道的。”
“只怕他们此番商议之事,便是与这位贵客有关。”
“哦,是吗,那看来赵师兄你已经知道这门贵客是谁了。”
赵西楼笑了笑。
“知道这门贵客是谁不难,就是不知将这门贵客留驻在府内的人却是什么心思。”
“并非在下想多言,只是,这本就是多事之秋,朝堂内无一不谨言慎行的。”
“若要我赵家留下这门贵客,却是万万不敢冒这个险的。”
“除非,他们觉得值得冒这个险。”
赵西楼说道,虽然还未能让聂楚楚完全回心转意,却足够引起她的疑心。
“毕竟,这门贵客终究与那戴罪之人有关,就是他金家满门忠臣,也不可不防啊。”
这最后一句话着实将聂楚楚推入到了怀疑的漩涡,就算她不信,也得起提防的心思。
“师兄所言不无道理,但金家乃重臣之家。容朕,再思考思考......”
“是,那在下就告退了。”
赵西楼欠身退下,心想金家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