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幽的禅房内,几缕珠帘遮挡住了倩影。
铜炉中青烟廖廖,呛染了静安的鼻尖。
虽然她此时身着素裳,佩无华饰,但也能看出周身散发的些些贵气。而今她是魄落皇贵,只是比先时少了几分锐气。
她指尖轻敲衫木桌面,或而站地起身,或而迂回徘徊,或而斜睨探看,内心很是不安。
金清酒于几步之外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眼见静安魅艳华贵的眉眼却皱了又皱。
他轻叹一口气,大氅一挥走了进去。
“四殿下,多日未见,近日可曾安好。”
金清酒按照一贯作揖行礼,未曾有所怠慢。
一听到金清酒的声音,静安立刻向他抬眼看去。
令金清酒出乎意料的是,静安那张本因娇生惯养而富态丰盈的面庞此刻却瘦削的不成样子,那双一贯顾盼生辉的眉眼也布满血丝。
这般苍凄的模样,却不该是一位皇族该有的。
静安看着金清酒,愣了两秒,目光正要与金清酒相触时却立刻躲闪了过去,她小心翼翼的起了身,嘴里弱弱发出一声。
“嗯……嗯……”
“劳金大人费心,最近,最近……”
说着她却哽咽了一下。
“最近还算过的去。”
她说,声音细小如蚊蝇。
见她这般,金清酒也大抵知道万贵妃她们在边境处过的如何了。
“嗯,是吗。殿下请坐,来人看茶。”
金清酒朝一旁的位置比了比,静安却犹豫了一下才肯坐下。
“不知殿下此番光临寒府,可是提先通知了陛下?”
金清酒尽可能语气温和的问道,并将一旁的茶水向静安跟前递了一递。
可静安却没直接回话,她只是可以低着头,双手紧握,身姿僵硬的做在椅子中。
“……”
“殿下?殿下?”
“啊?!”
金清酒叫了两声,静安才从愣神中清醒过来。
“……”
“殿下此番来金府,想来是未曾通禀陛下的吧。”
金清酒神情严重的问道,看来此事不小。
“是……我,我是偷偷来的。”
“还望金大人亦不要表明陛下本宫再此处。”
静安急切的说道,眼里的血丝有密集了两分。
“臣下知道了。”
“那殿下此番到访可是为了……?”
见金清酒问出这个问题,静安左看了看右瞧了瞧,见一旁侍从在侧,将要吐出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金清酒明白了,赶紧让人下去。
静安待屋内所有人都走后,才安心下来。
“母妃她死了!是淮西姑姑杀的!”
“可是!可是淮西姑姑她也死了!”
“而今那些人都怀疑是我做的!”
“但我真的没做那些!”
“我真的没做那些!”
“那些大臣是不会相信我的!”
“陛下更不会相信我!”
“不!不对,这都是陛下的阴谋,都是聂楚楚的阴谋!”
静安紧握着拳头,一股脑的将发生的一切吐露出来。
突然的告知弄的金清酒一头雾水,再加上静安情绪激动,整个人都有点疯癫的意思,他就无法从她方才的话语中判断真伪。
“呵……殿下,您先冷静一下。”
“淮西殿下而今尚在皇宫中帮协陛下,怎会远薨于边境庙宇。”
“殿下,您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金清酒试图安慰般的说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
“而今母妃和姑姑的尸首都还就在那庙宇里呢!!”
静安紧紧抓住金清酒的手臂,眼神急切的说道。
“殿下!臣下这里可未曾闻得宫中哪位贵人西去的消息。”
“你怎么可能知道!”
“她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静安狰狞着眼神,朝金清酒呕吼到。
“……”
金清酒见她如此,这样的情绪状态也无法将事情的经过言明。
于是他且先应下。
“即是如此……那殿下不如告知臣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嗯?”
说着,金清酒将静安身侧的茶盏递到她跟前,语气轻柔的说道。
“无妨的殿下,咱们慢慢说,说清楚……”
这话是管用的,静安颤抖着双手接过了茶盏,然后猛灌了两口,随后紧紧捂着那个杯子身子不住的发抖。
“事情,是这样的……哈……”
——
三天前,边境福宫。
“母妃,你不该这么做的。”
庙堂之上,昏黄的油灯闪烁着庄严的神像。
万贵妃一如既往的身着素服在神像前端跪颂经。
她并未理会静安的话语,只是头也不抬的滑动手里的佛珠。
“母妃!三哥难道不也是你的孩子吗!”
“二哥他变成如今这样全然是他自己贪心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