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少年醒了过来,他看着眼前人,为至一愣。
“你是……?”
“你为什么不希望那个能实现愿望的散仙来到世上?!”
还未等少年开口,姬巫衡先就一个问题堵住了少年的嘴。
少年眉头一皱,说道: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当然和我有关!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现在你有困难,我有疑问,你就该回答!”
姬巫衡胡扯鬼扯道。
少年看了看周围,调度了一瞬灵力,方才他为那些师兄所伤严重,现下竟全都好了。
看来,真是她救了自己……
少年的态度方改善了许多。
“你救了我,我自会谢你。但你为何非要问小像之事?”
“我就是想知道!”
姬巫衡坚定说道。
少年看她如此坚持,轻咳两声。
“那……你让这些人退下去。”
姬巫衡放明白过来,于是给了那些美人许诺的黄金,让她们散了。
少年惊讶的看向姬巫衡。
“你……”
“?怎么了?”
“呵。”
少年冷笑。
“你还问我为什么厌恶那散仙。”
“你这钱财也是许愿来的吧!世界上就是因为你们这群不劳而获的人我们才过的这么惨!”
少年突然向她怒吼道。
“合欢宗本来是实力至上的地方,可就是因为有了那个散仙,那些本来实力不强的人竟也变强了!他们凭什么!”
“我本以为,我只要实力够强,就是容貌丑陋也不用再受人欺负,但是,都是因为那个散仙,都是因为那个散仙!我现在又是被大家讨厌的怪物了!”
“你也可以许愿的吧。”
姬巫衡说道。
“你懂什么!”
“那根本没有用!”
“他们根本不让我们这些下层弟子去许愿!”
“发现一次小命就会没了!”
“他们自会越来越强!而我永远在底层!”
“这难道不是那个散仙的错吗!要是她没来就好了!她为什么要来啊!”
“……”
听到这儿,姬巫衡的心口像是有什么裂了一样生疼。
“对不起……”
她却只能说出。
“呵,你又道什么歉,那又不是你的错。”
“你救了我,我该感谢……”
少年不经意的向一旁的铜镜撇了一眼,一瞬,他被自己的容貌惊讶住了。
“这……是我?”
少年吃惊的看向镜中的自己。
“嗯,那是……我变得,希望,这能弥补你过往的苦难。”
“你……”
少年突然警觉。
“到底是谁……”
“我……”
姬巫衡叹了口气。
“我就是你说的散仙,但我真的只是想实现万民的愿望,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多给你实现两个愿望。”
“哦……?这么说……”
少年低垂下了眼眸,刘海铺就的阴影下看不清神色。
“你能实现我的愿望?”
“对!就当是,我对你的弥补。”
“呵……好啊。那我要功法!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功法!”
“唉?你确定?”
“对!我确定!我再也不想做那个任人宰欺的稗虫了!”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姬巫衡还是应下了。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决不可用此法做恶。”
“……这是当然的……”
姬巫衡答应了少年,她将自己当下最无解的功法交给了少年。
那便是当日令舒白日动情身灭的功法——偃情术。
此法本是沅清岁勒令她修习的,目的就是为了抑制她体内旺盛的灵根。
待姬巫衡将功法教授给少年,天色已是暮然。
她想着也该会衡巫山了,不然夫子真的会担心。
她正要离开,少年却叫住了她。
“等等!散仙!”
“怎么了?”
“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耳根微红,姬巫衡却并无察觉。
姬巫衡想了想,只说:
“你只叫我清芳仙子就好,这是夫子起的道号!”
说这话时,姬巫衡脸上露出了一份显然的欢快。
那欢快竟然让少年心悸了一瞬。
“夫子?”
“对!他,他是教导我的人,很厉害,也很负责,虽然有时也很严厉。”
姬巫衡说这话时,眼里不经意的闪着星光。
“那么,夫子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少年心紧的聂拽着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对……他对我很重要,但是……”
姬巫衡低下了头,少女飞长的婕羽在眼眶上落下一片阴影。
“我于他,许是没那么重要……”
“是,是这样啊,那太好了……”
少年小声说道。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你帮了我,我也得回礼才行!”
说着,少年从百宝囊中取出一本修炼秘籍,上面写着《自修功法大全》。
“这是合欢宗的典籍,我悄悄拿出来的,少有人见过,有了这个,我们合欢宗的人就可以独自修炼而无需靠他人双修。”
“我看你也是修道之人,我把它给你,以表示……便是,我们之间的情谊!”
少年说道,脸上少见的笑了。
姬巫衡看了看,这是第一次有人类和她交朋友,她一下欣然接受。
“嗯!我一定会好好用它的,谢谢你。”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山道,我的名字,叫黎山道。”
“我记住了!”
姬巫衡将那本典籍带回了衡巫山,此时,夫子却还迟迟未归。
她兴奋的看向那本典籍,回想着如今第一次交到了朋友,高兴的笑了出来。
想着,她就要打开典籍开始学习。
但合欢宗的修炼之法却与他处不同,一页功法上,就记满了大大小小数十个穴位。
什么会阴穴、曲骨穴、气冲穴等等,她也找不到位置。
于是,她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许久,沅清岁回来了。
他见子衿房间灯火通明,知晓她也回来,便想对她今日之举数落一番。
只是一进门,他便问到姬巫衡身上过于浓郁的胭脂香味,还有她桌案前摆放的不堪入目的修炼功法。
但沅清岁并未急着责怪她,他眉头紧锁,将那“自修之法”拿起敛捡着看了两页。
昏黄的油灯辉映在他指尖,及至典籍最后一页,一副双人图加重了沅清岁眉间的皱痕迹。
他将书页合上,指尖轻轻撩起姬巫衡鼻梁上散落的发丝。
“子衿还真是……学坏了呢……”
他声音极轻,但还是惹醒了姬巫衡。
“夫,夫子,你回来了!”
姬巫衡赶紧规矩起身,形色慌乱。
沅清岁没理会她,而是将方才那本典籍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
“那,那是一位朋友给的修炼功法。但是夫子,上面好多东西我都看不懂,你能教教我吗?”
姬巫衡还未睡醒,双眼迷蒙。
“教你?……你果真想学?”
姬巫衡点了点头。
“嗯,夫子,这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我不想让他失望。”
“……你很看重他?”
沅清岁眉间的皱痕有深了一刻。
“也没有啦,就是,第一次嘛,就想珍惜一些,夫子,你就教教我吧,我想让朋友知道我用功了!”
沅清岁一直紧皱的眉头此时却放松了些。
“好,为师教你。”
“子衿,可要承受的住,不许哭才行……”
“嗯嗯!”
姬巫衡天真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