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妓人之子,竟也妄图做起公子哥儿来了。”一顿辱骂伴随一阵脚踢肘踹,赵西楼小小的身体滚到了泥坑里的,嘴里被呛了一口污水。
那时他十二岁,母亲的年龄上来了,自己的年纪也越来越大,加上母亲身上的“脏病”越来越重,青楼的妈妈再也容不下他,无奈下她将自己送到了赵府。
先时他那便宜老爹并不承认自己,还将他们打了一顿。那时候赵西楼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眼里除了愤恨还有不解。
眼泪不住的流,哀声回荡在赵府门前。就这样他们被门卫打了三天,赵府主母终于看不过去,求请让他们母子俩留了下来。
“老爷,先不说这母子俩所言是否属实,想必这是两个可怜人,才出此下策。”赵西楼紧紧搂着母亲瘦弱血腥的躯干,赵家主母是个慈悲人,娘家乃是京城大户,最注重体面见不得这般欺凌之事。“何况老爷如此行事,怕叫人笑话我们还是修道之家,竟无半点慈悲。”
赵老爷听了也是若有所思,夫人的话他不能不听,最后还是让母子俩进了府,只是做下人看待。
但赵母病重,加上受了三天的打,留到住处赵家主母虽有心医治,却为时已晚撒手人寰。
自此,赵西楼只被当做下人看待,做最脏最累的活,受最凶最恶的打。赵家主母时常派丫鬟查看他的近况,但那些人不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每每看望的人离开后那些人更是变本加厉,即便赵西楼心中感怀赵家主母,却还是希望她不要管自己。
赵老爷只有一个公子,奈何天资浅薄,难成大业,加上独子受宠,越大便越霸道蛮狠。
赵主母是个慈悲人,管不清,也管不上的,自己老爷尚且如此,对儿子她只有越来越失望的份。
赵老爹则刻意不管,用他的话说就是:“男人生来就是享福的,年轻时不潇洒难道等到年老柱不动拐杖?”
但他的话术只对他的大小子有用,他从儿子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便总想让他多做些自己年轻未完成的“憾事”。
赵西楼为此嗤之以鼻,甚至觉得赵大公子有些可悲,成了他父亲的“替身”,做的都是些惹人生恨伤天害理的事,享的都是消耗年轻体力、浪费精神气的福。
这样的公子哥他在青楼里见惯了,一般他只说两句夸赞的顺从话得两个赏钱,至于后面那些人得病的得病、生疮的生疮,以至于为了个莫须有的人物闹出人命,在他看来也不过是蠢人的报应。
所以赵大公子最看他不惯,几次三番邀人找事,那次也不例外。
泥水呛的他口鼻生疼,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大公子天赋虽极差,但赵家家底雄厚,成堆成堆的灵石砸在他身上也算成功筑基。
只是那一次他打的太狠,赵西楼几乎丧命,幸得赵主母大丫鬟出来阻拦。
可这只让赵大公子更恨他,理由很简单,向来不站在他身边的母亲居然站在了这个浑小子的身边。
只是这次他更气,在她母亲祈佛的佛龛面前大闹的半天。
贡品撒了、佛龛毁了,而赵主母的亲子还恶狠狠的对他的老母亲撂下一道狠话:“你要是再管那浑小子,就不要怪我不孝,这都是你这个做母亲的没关心我的错!”
赵主母是真的气极了,带着一众丫鬟就回了娘家,顺道把赵西楼带上求医治伤。
赵主母知道儿子的所作所为对他一直有愧疚,但赵西楼并不往心里去。
在赵主母娘家的那段时光是赵西楼儿时最安心平静的时光,仿佛母亲回到他身边,他又成了那个有妈妈呵护的孩子。
也是那时,一次外出游玩,众人遇险,无意之下赵西楼驱动灵力,救下所有人。
也是那次,赵西楼第一次知道了自己是极其纯净的水灵根,这是顶顶的天赋。
之后,赵老爷对他该了观,竟然肯认他做儿子,真就成了赵府的二公子。
可他这个二公子却与大公子不同,却不是生来享福的,而是生来卖命的。
从那时起,他便与大公子一同送到蜀弦宗,只是后来大公子闹事被逐出宗门,而他成了浮山尽的弟子,担负承载家族荣辉的使命。
听上去很是体面,却是他在外处理赵府那两父子闯出来的祸,每每佳节,也只有赵主母送来礼品问候,其他时候他莫不是在为赵大公子想法提升功法,就是在收拾府内的烂摊子,他不是没想过法抗,但赵主母的慈悲又让他不能彻底狠下心,这次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赵西楼睁开了眼睛,停下打坐,往向窗外。
“百年了,我却依旧只是一颗为他人所用的棋子。”他看向远方,妩媚的眸色中满是对自己不够狠心的责怪和嗤骂。
先时练功赵老爷对他是百般苛责,一有落后便是酷罚,如今他也养成了习惯,一没做成某件事就对自己痛骂。
以前他听过一个西域故事,在大象小的时候用细小铁链绑住他,若他想逃便打到皮开肉绽,那么小象直到长成大象也挣脱不了那跟细小的铁链。
“自己真像那只大象,真蠢。”他骂道,心思又飞到了另一段。“如今赵府投靠了合欢宗,那么事发时我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不说同门中有多少会群起攻来,怕是师尊一人就会将我清理门户。呵。”
他苦涩的笑了一笑。
“所以啊师尊,徒儿当真留你不得呢......”
平静的日子里危险的东西在慢慢发酵,冷秋生在赵西楼那里得到水蓝花后身体慢慢康复起来,但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来前最后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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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弦宗灵力旺盛,舒白日的头发没几天就长回来了,但她有些意犹未尽,因为师尊又不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