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位处偏远鲜有人至,这里大部分的典籍都被搬到了学府的大华宝殿,所以当市无尘来这里的时候,阁内只有灰尘和蜘蛛网。
他随便挪了个位置出来蜷缩在那里,这是他每次受罚的标准姿势,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他是有些后悔。
阁门再次被打开了,舒白日带着一把扫帚走了进来,然后坐在了他旁边。
“抱歉。”她说。
“你干嘛道歉,祸是我惹出来的。”市无尘失神说道。
“不知道,只是看你刚刚的表情,感觉胸口很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痛。”舒白日抵着胸口,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是摸着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揉了揉,舒白日的眉头这才舒展了许多。
“谢谢你帮我出气,师兄。”舒白日笑了。“只是后面闹的确实大了些。”
市无尘无奈自嘲,“看来我们两个确实都挺“邪的”,人家不过说了两句就开打了。呵呵。”
苦涩的笑声在周围回荡。
“但也算是让你见到师尊了。”
“嗯,见到了,虽然不是怎么愉快。”舒白日下巴抵着膝盖,陷入了沉思。
现在师尊只在她犯错的时候出面,至少说明他并没有完全不在意自己吧......你是不是只要自己一直犯错,师尊就能......
“师妹,师妹。”
“?怎么了?”舒白日的神思被市无尘拉了回来。
“你可不要想着为了见到师尊故意闯祸啊。”市无尘劝告她,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舒白日一阵脸红,只是轻咳两声掩盖尴尬。
“我是来扫阁的,得快点儿完成任务回去啊......咳咳。”说着拿起扫帚对灰尘一顿乱造。
市无尘:......
舒白日觉得通过这样的方式见到浮山尽也不错,反正,只要见到师尊就好了,只要不像今日这般闹出大事来,一两件小小的恶作剧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了这里,舒白日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
——
冷秋生三日前的伤还未痊愈,却还是支着拐杖来到亲传弟子府赵西楼住处。
府内正堂并未见人,只立了两个灵侍,悠悠檀香从侧厢房纱帘后传了出来,伴随一阵瓷杯轻碰声。
“不必上前了,就在帘外说吧。”帘子后面传来赵西楼一贯妖冶的声线,朦胧的光线从纱帘透出,看不清里面是何究竟。“其他人退下。”
待灵侍离开后,冷秋生才清声应答。
“黎掌门那边说,坤旭几大家族俱以达成共识,不日便会寻机而来。只有金家同皇族作为,怕是会支持蜀弦宗。”
“那他们打算怎么做?”
冷秋生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按照接头的说法,掌门现已把控住聂氏内部,当下坤旭太主羲和公主薨逝不过两年,而五公主朝阳虽天赋极佳却经验学识不足,难担大任。老皇帝年事已高,如今把重任都交到了二皇子身上。”
“哦,那二皇子的生母可是万贵妃。”
“师兄说的极是,那万贵妃自入宫来深得皇帝宠爱,为老皇帝育下三子。先时皇后在世时且礼让三分,皇后崩逝后其女亦去,只留下一位不谙世事的朝阳公主聂楚楚,而万贵妃亲子二皇子又被委以重任,皇宫内外只她一家权势滔天。”
“哼。我听说前两日师弟为市师弟所伤时静安公主也在场,那可是万贵妃最宠爱的女儿啊。”
“是。”冷秋生尴尬的停顿了一下。“只是这三公主不比其他几位皇子,天生无灵根且身无长物,仗着母妃宠爱便骄横跋扈,在老皇帝跟前并不得好。”
“而且,皇帝当下的意思只是让二皇子暂管朝岗,闻传,实际还是打算立灵根天赋不输羲和公主的朝阳公主为太主,只待羲和太主服丧期满便示告天下。”
“坤旭以修法锻体立国,想来并不奇怪。倒是那黎掌门,此番情景却是如何打算。”
“师兄有所不知,其实那万贵妃对蜀弦宗向来有所忌惮,是巴不得除之而后快。依他们的意思,大抵会先拉拢万贵妃,再得势于二皇子,只要那老皇帝提前归西,到时移位新主又有谁知道老皇帝真正的打算。”
片刻后,纱帘背后并未发出声响,只有一缕缕檀香。冷秋生巴巴在外面垂首暗瞥了许久,一盏茶闭方听见回音。
“我知道了,你辛苦。这是新鲜的水蓝花。”说着一瓣发着蓝光的花瓣从里飘出。“能助你身体康愈,你可要,好生用着。”
冷秋生千恩万谢的接过东西,颠颠儿的就走了。
帘内,漫疏桐袖口轻挥,檀香四下消散,留下一股呛人的苦涩,她冷笑一声,讥讽说道:“好生用着?怕不是他用过这水蓝花瓣后便命不久矣了。”
赵西楼只是悠闲的端起茶杯抿了口,淡然说道:“当初是他想要这水蓝花进入内门的,虽说蜀弦宗不在意天资灵根,但长老坐下的哪个弟子不是天赋异禀。”
“哼,所以他才正好为你所用啊。”
杯口的雾气沾染了赵西楼纤长的睫毛,他晦涩的眼眸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他如今竟然捅出这样的祸事,若与合欢宗接头之事一经败露,那我们的大计可就功亏一篑了,我自然留他不得。”
“你就不怕被查到?”
“哼,师妹真是糊涂,现成的替罪羊不就在藏书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