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孩,起得来吗?”
邱思行没想到回国了还是逃不过被人当未成年的待遇。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雪地,想起来但是没办法,只好说:“能拉我一下吗?”
哟还是个南方人。
王崈把他提溜起来站好。发现这小男孩头顶才到他嘴巴,他八辈子没弯腰跟人说话了:“还行吗?先去游客中心那儿,有医生给瞧瞧。”
邱思行痛得灵魂快出窍了,没好气:“那麻烦您把我拉过去?” 王崈不知道南方人把“您”说出来一般都是生气的意思,心想还挺有礼貌。
问他:“你一个人啊?家长没跟着?”邱思行:“……我成年了!” 他一米七一,在王崈眼里跟小学生似的,他把两人的雪棍一起拿着点点头:“行吧,你们南方人是娇小点。”
邱思行在护目镜里翻白眼。
王崈抓着邱思行好的那只手臂往回走,越靠近出发口人就越多,新手小白跟乱跑的地雷一样滚得到处都是,很多还是小个子南方人,他们两个时不时还要躲闪,颇为狼狈,王崈那张东北嘴根本闲不住,他逗身边这个南方人:“嘿这些扑腾的小身板儿,跟那海边的小海豹似的。”
身边这个南方人没搭话。王崈的话掉地上了,跟他混的人里就没有这么不搭嘎的,他小心翼翼问:“手还疼呢?”
邱思行的脖子里已经都是汗了,他呼吸的热气从面罩里冒出来,艰难往前走,完全不想理这个罪魁祸首。
王崈像只母鸡护着鸡仔一样把他带到了游客中心,把身上装备都还回去,邱思行手不方便,王崈搭了把手,给他脱了雪服,头上的也都摘了。
等邱思行那张脸一露出来,王崈脑子里满是宗琳琳那句话:等你瞧见那张脸,心跳往180上冲,你就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了呗。
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这还真不好分辨,王崈是觉得自己都有。
他目不斜视把人带去医务室,余光全在看人家。邱思行的头发软,又出了汗,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显得年纪越小,王崈都觉得自己的心跳是在犯罪。
到了医务室,这儿居然还排队,王崈找了个座给邱思行坐下,他往医务室里张望了一下,前面就一个姑娘在里边看医生,门口这一大堆人全是亲友。
他回来在邱思行身边坐下,一米九的大个头大剌剌的,故作轻松清清嗓子:“里边就一个,下一个就是你了。”他雄性气息太霸道,邱思行安静地点点头。悄悄把身体坐直点。
王崈有意逗人家多说几句:“我叫王崈,崈是上边一个宗门的宗,下边一个大山的山。” 邱思行侧头看他说:“邱思行”
他眉眼太过精致,北方甚少见这样的,微微圆的大眼睛,睫毛很长,鼻梁高度刚好,鼻头小而翘。
王崈的心跳又跑上一百八,他故作镇定:“秋天的秋?”
“山丘加个耳部旁,三思而行的思行。”邱思行看着王崈的偏绿色的眼珠,心想:这么高大的一男的还戴美瞳呢。
不过他在外国多奇葩的人类造型都见过,所以没冒昧问。没等王崈再说几句就轮到他们了,前面那一大家子簇拥着小姑娘离开,医务室顿时空荡下来。
王崈抱着俩人的羽绒服在一旁,邱思行坐到医生前面的椅子上,医生是个老头,给他托着手看了一圈,又按了按鼓起包的地方,邱思行被按得一哆嗦。
老医生慢条斯理说:“小伙子,下山拍片吧,骨折了。”然后给他简易固定了一下。
两人出了医务室,王崈说:“我先去开车,你在门口等我?身份证带着吗?”
邱思行犹豫了一下,他主要是思考自己的安全问题,这也不能怪他,在国外呆久了安全感确实是没那么足的,现在要跟一个陌生男性,还是个特别高大的男性驱车去医院。
他试探问:“打车去吧。” 王崈把衣服给他说:“穿上再出门,这儿打车得等半天,又不是市区,赶紧的吧。”然后没等人家同意就把羽绒服给人套上,拉上拉链,邱思行受伤的左手被稳稳包在胸前。
还没等拒绝,就被王崈推着走安顿在外面等车的亭子里,然后他去开车了。
邱思行看着他离开,他真的好高,游客里也有很多高的,但是没有像王崈这样的,背很挺拔,利落的短发配上硬朗的五官,很帅,气势很压人,就是绿眼珠子很突兀。
王崈回头看了一眼邱思行,见他包在灰色羽绒服里乖乖坐着,嘴角微微提了提。邱思行没想到他突然回头,促不及防跟他对视,然后默默移开视线。
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打车软件,找到最近的医院,输入地址点击,然后看见前面排队18人,预计需要等待54分钟,默默叹了口气。
王崈到了地下停车场,刚发动车,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刘原的大嗓门硬生生把手提模式嚷成免提:“喂,哎绿眼,你跟哪儿呢?晚饭上哪吃啊?”
王崈看了看时间:“这才几点就吃晚饭?”
“不是我媳妇儿起晚了,我们俩中午就没正经吃,滑了半天饿了呗。”
王崈扫了停车费说:“这会儿我可没空,刚把一小孩撞骨折了,现在要送去医院,你俩先去吧,上老蒋那吃,我晚点看看。”
“哟!把人撞骨折了?严重不?要不我也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