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江苑,无论谣言传的都多烈,这些人面上都要向她叩拜行礼,尊称她一声“皇后”,上位的时间久了,浑身的贵气挡都挡不住。
长岭跟着谢霆燕见人无数,从未在一个女子身上感受到九五之尊的威压。
她就淡淡一撇,他便脊背寒凉。
长岭噤声,第一次认识到谢霆燕说的“非她不可”的含金量。
可他实在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能耐?
心中思绪万千,长岭却老实了下来,安静的守在一边。
直至江苑扔过来一块面具。
“谢霆燕的贴身侍卫在我身边不清不白,不好交代,日后你便以鬼面示人。”
“属下遵命。”
……
秋园围炉先是闹了江苑那么一出,后又出了刺杀事件,李老夫人愈发觉得江苑这人晦气的很,不然以前没她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有她了哪哪儿都是事?
她也不管李知聿的反对了,以“伤势已痊愈”的由头,强硬的将江苑给送回江家,将江露留了下来,还非让李知聿去陪着江露。
李知聿哪能愿意?
他以年后春闱要“悬梁刺股”“好好学习”“高中再娶妻”为由,闭门不出,置之不理。
江家和李家的婚事一拖再拖。
李家人态度倒是好,三天两头的叫人来江家报说“公子高中娶妻,江家脸上更争光。”,还时不时的弄点稀罕物给江露和江家,弄得江家也不好说什么。
可一个多月,江露连李知聿的面都见不着,她就坐不住了。
“娘,他不喜我我忍了,可他凭什么总对江苑那个婢子念念不忘!”
江露白净的小脸满是气愤,咬牙切齿的样子将身上的灵气都冲散了,若是李老夫人在这,看她活像是看一个妒妇。
薛氏见状不禁皱眉,“规矩呢?”
江露立刻收敛,乖乖的淑女起来,但面上还是控制不住的忿忿。
“你自小忙着琴棋书画,成为京城才女,自然比不过他们泥巴坑里玩出来的情谊;在这京城里,才情,家世才是永恒,才能赢得男人的心。”薛氏慢条斯理的喝茶。
江露急道:“可李知聿一直不愿意见我!他满心都是那个胸无点墨还毁容的女人,万一他……”
“不会有万一。”薛氏突然冷声呵斥,吓得江露身子一抖。
“娘亲……”
薛氏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就一阵厌烦。
“你先出去,我会让李知聿来见你的。”
江露怯怯的点头退出了薛氏卧房。薛氏对她一向严厉,今日她已失态让她不喜,若再纠缠,怕是又要受罚了。
薛氏的忠仆宝莲瞧着她那小碎步也皱起了眉,知晓主子瞧她不上,上前捏着她肩膀道:“夫人谆谆教诲,这几位姑娘却没学到分毫,反而像极了那位。”
那位便是江竖刁。鲜少人知道江竖刁入赘至薛家,以前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书生,举手投足都是穷酸怯懦。
若非薛家举家帮他,薛氏上下打点,如今不知道在哪个茅草屋趴着呢,怎么可能有今天的风光。
薛氏想起这些就面露嘲讽,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顿,“那丫头还活着?”
宝莲带了几分小心:“说来也怪,奴婢找的都是些牢里出来的亡命之徒,按说她一个受了重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应当无力招架才对,可人都进去三波了,那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收了银子的也没出来,倒是她那丫鬟,不日便出去采买。”
薛氏眸光一闪。江苑被刺杀的事情传遍了京城,她本想借着这事直接找人了结她的性命,谁想到江苑好手段,竟活到了今天。
“李家婚事在即,切莫再横生事端,你去一趟飞花楼。”
宝莲心下一惊,知道薛氏是怕江露那沉不住气的性子再惹出什么事端,当下沉了沉声:“今日定要了她的命!”
江苑别院。
江苑一身洗败了色的衣裳扎着布条,在院中的地里卖力挖土,时不时擦拭着脸上汗珠。
雪兰送来汤药,目不转睛,一点也不敢往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三具被扒了衣服的尸体上看。
“姑…姑娘……歇歇吧。”
江苑接过一饮而尽,“虽说秋日尸身不易腐烂,但放的时间长了也容易出异味,届时被人发现全是麻烦,今日我松完土,明日你去买些牡丹花的花种在院里种下。”
雪兰瞧着她面不改色的模样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非要种在院里吗?咱们就不能给送出去吗?”
屋顶守夜的长岭听着她的颤声一声嗤笑,“脖颈刺青,那都是天牢逃出来的罪犯,你若扔出去,明日便有官兵来砍了你的脑袋。”
雪兰更是害怕,“那,那不能扔去乱葬岗吗?那不是经常有这种无名尸啥的……”
“江家可在京城最豪华的地界,方圆十里住的不是官员就是官员家眷,乱葬岗离着这二十多里地,你确定能不被这些人发现将尸体扔过去?巡抚养的几条狗鼻子一个比一个灵。”
“可是,可是……”雪兰满是哭腔,也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这几个人埋了……一想到以后要跟这几具尸体在一块,她就浑身打哆嗦。
倒是江苑淡定道:“冤有头债有主,若这几人真成了厉鬼,也找的是主院那位,你将心放肚子里就是。”
听到这话,长岭面具下的眼眸一阵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