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苑抿了抿唇,声音柔柔弱弱的,显得人畜无害:“小侯爷以我性命为饵,对我可公平?”
谢霆燕顿时眯起了眼睛。
“牙尖嘴利,反正我也懒得听你们之间的情爱之词,别因此误了事。”
令牌“哐当”一声砸在桌上,谢霆燕衣袍一甩直接走人,屋内留了四个抬轿的和一位大夫。
雪兰将令牌递给她,不解问道:“看这纹路并非建安侯府的令牌,有何用处?”
“忠勇卫领军贴身令牌,得此令者可令忠勇卫。”江苑瞧着那龙虎相间的纹路一时摸不准他的意思。
忠勇卫忠诚又勇猛,朝中无数人为了拉拢不择手段,却也没得到一个好脸色。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被轻飘飘的扔到她手里了?
谢霆燕这人生性多疑,又喜怒无常,此举又是他哪一招步局。
江苑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皱眉思量半晌,罢了,不管谢霆燕什么目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留着总归有些用。
她将东西揣在怀里,让雪兰和大夫送她回去。
他们身影离开没多久,谢霆燕就从木屋后出来,身后跟着面色沉重的长岭。
“你对她如此不满,干脆让那杀手砍了她的脑袋,留她命作甚?”谢霆燕手盘白玉扳指,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听不出喜怒。
长岭背后冒出了冷汗,紧了紧牙关。
他武功高强,当然能在杀手落地之前救下江苑,可一想到谢霆燕如此看重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人,他就觉得不值,想吓唬吓唬江苑。
本来以他的身手,完全能在江苑遇险的时候救下她,谁知道那种情况下她还能猛起反抗,一下子跑出那么远,他一时不查,才让她受了伤。
“长岭犯了弥天大错,请小侯爷责罚。”
长岭“噗通”跪在地上。
因为他的失误,让小侯爷将忠勇卫的调令令牌都补偿给了江苑,他难辞其咎。
谢霆燕瞥了一眼对他忠心耿耿的下属,沉吟片刻道:“为我办事需要有脑子,但不需要情绪,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从今日起,去江苑身边守着。”
长岭一愣,很快道:“长岭定不辱命!”
*
江苑被抬着回了李府,就看见院子里站的笔挺的长岭,刚想说什么,长岭往里指了指。
她收了声,进屋,李知聿就向她冲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怎的不回来医治?那歹人是谁?竟如此大胆?”
他慌张的想上手,又硬生生的憋回去,恪守礼仪,不敢逾距。
江苑瞧他发簪歪扭,面色苍白的模样,知道他担心她心焦难耐,但她没法回应什么。
“雪兰,带着大夫下去吧,我与李公子单独聊聊。”
雪兰方才瞧着李知聿那呆傻的模样,心里已经生出了“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感受,现在只觉得他根本配不上自家姑娘。
她没了之前对李知聿的热络,将江苑扶上床盖好被子,客气的向他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李知聿丝毫没察觉她的态度变化,只是呆愣的看着江苑。
她还没好的面容现如今又添了狼狈,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了,整个人脆弱又疲倦,抽干了精血似的。
可她那双眼睛却睿智又平淡,无悲无喜,也没有痛苦,仿佛这一切在她身上都再正常不过。
“苑儿……”他忍不住出声。
“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江苑突然出声打断他,“但有情不能饮水饱,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李知聿没想到江苑会说这样世俗的话,张口就反驳道:“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以前是我不理解你的处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的!”
这么多次的拒绝,江苑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两人也不会善始善终了。
她轻叹一声,声音陡然变尖。
“用嘴说有什么用?”
“你若真有本事,我的脸怎么可能毁容?今日我又怎么可能被这番羞辱?”
“更别说杀手来杀我的那刻,你跟个木头一样在旁边看着,是舍不得你的那条命去救我,还是觉得我这条贱命不值得救?”
“我不是……”李知聿脸上失了血色,嘴巴张了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