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苑转头就瞧见清风霁月的公子眼眶泛红,满眼都是对她的心疼。
前尘往事涌了上来,最终她只是一声轻叹:“苑儿不懂公子在说什么,围炉还在进行,莫要让李老夫人找不见你了。”
她转身要走,这一次,李知聿却大步迎了上来,不由分说的抓住了她的手。
丝绢包扎却还是渗出了殷红血迹,他喑哑着声:“起手坐姿,非江露那样只学了皮毛之人能比,我本以为你是好歹也是嫡出的姑娘,就是乡下来的也不至于如此苛待,可今日……”
他看的出江露的刁难,可江苑身怀本事却还要当众出丑,便只有一个可能:她的才学,江家不容。
“怪不得你那般笃定我一定会娶她,怕是早就看透了江家炎凉,是我太傻。”
泪珠从这个男人眼中落下,砸在江苑手上的伤口处。
那本没有感觉的伤口,此时密密麻麻的尖锐刺痛一直蔓延至心口。
江苑是喜欢李知聿的。
刚入江府,薛氏不喜,江竖刁不满,几个姐姐更是无视,随意一个婆子便可对她颐指气使。春日少食,冬日少衣,可以说是自生自灭。
那段难熬的日子,若非有李知聿,她怕是早就投井寻死,早早去找庾娘去了。
他之于她,是年少懵懂,是月光永挂夜空。
就算后来在冷宫中最苦难,最埋怨他的那些日子,她都心心念念着李知聿,念着他的守礼,念着他的执着,念着他无论何时都带着那一身傲骨。
重生后,她也曾想着要不要趁着一切都还没发生,将他据为己有。
可每每想到这些,脑子里就浮现出他匍匐在冰寒的永宁宫上,用自己做筹码,换谢霆燕饶了她一命的样子。
那一刻江苑便明白,自己同李知聿已再无可能。
她明知李知聿是喜欢她,是为了她,可她也无法接受浑身傲骨的人为了她匍匐在人脚底。
李知聿是她灰暗日子的精神支柱,他倒塌了,她便会觉着,自己为了活着那些不择手段过来的日子,更脏了。
“公子,你我并非良人。”
江苑淡淡的语气,对李知聿来说更加残忍,好似方才他的一番怜惜都是自作多情。
怜爱,伤痛,不解,还有那一丝自尊心作祟,令他无比想抓着她问个清楚。
“我不懂,你究竟为何……”
话音未落,一支长箭直射江苑面门。
“姑娘小心!”
雪兰眼疾手快迅速将她推开,两人相撞,都重重摔在地上。
都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仆人做的蠢事,雪兰刚想发难,另一箭矢破空袭来,直对江苑的脑门!
谁要杀她?
江苑霎时沉下眸子,用尽浑身力气向右翻滚,爬起来就跑。
可贼人的箭像是长了眼睛,直接射中了她的脚腕!
她脚上一麻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就是锥心之痛。
“姑娘!”
雪兰惊声尖叫要过来保护,却不及贼人脚力,他全身包裹在黑布下,戴着鬼面具,从屋顶跃下三两下就到了江苑面前,举起匕首就要割了她的喉咙。
说时迟那时快,江苑下了狠心,突然用力拔出脚上箭矢,无法忍耐的疼痛让她叫出声,可手上的箭矢却直直刺入了他的手臂!
贼人吃痛,眸中惊讶一闪而过,可他伤手翻转,匕首掉落在另一只手,再次向她刺过来!
江苑面若金纸,大脑一片空白。
她又要死了吗?
“砰!”
干净利落的回旋踢在贼人腰身。
长岭腰间佩刀瞬间出窍,直接削掉了他的胳膊!
贼人瞳孔一缩,立刻动了下巴要自尽,却被长岭给卸了下巴。
刀甩鲜血再次入鞘,长岭瞥了江苑一眼:“还算没那么丢人。”
他嘲讽与否都不重要了,江苑劫后余生,刺痛和疲惫感全都涌了上来。她忍不住大口喘息,无力的瘫在地上,伤腿疼的忍不住痉挛。
雪兰连滚带爬的过来,瞧她血淋淋的脚惊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往旁边一看,李知聿还傻愣愣的站着,雪兰忍不住呵斥:“你是想我家姑娘死在这吗?!”
李知聿如梦方醒,惊慌失措跑走去喊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