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们听我一言,你们也知道江家有三个女儿,三女儿江苑自小住在外边前几年才回京,不过她深入简出,鲜少出现在这样的宴会上,既然今日如此热闹,不如借此机会跟大家认识认识。”
江露亲昵的挽上江苑的胳膊,强硬拖着她站了起来。
“自她回来母亲就请了老师教她规矩字画,妹妹一向聪明,学什么都飞快,现在诗词歌赋都已展示,不如妹妹给我们弹奏一曲助助兴?”
也不等人拒绝,江露直接让下人拿了古琴支在江苑面前,面上尽是得意。
要知道江苑回了江家之后就被扔在后院自生自灭,什么老师都是她杜撰的。
若江苑非要分说个明白,给自己讨回公道,那她便可以说江苑胡乱攀咬主母,犯了家规,回头让主母再赏她几十大板给打死,将尸身扔给野狗;
若咽下这口气,便可以让她在这围炉宴上出丑,让李知聿看清楚她的真面目,怎么都能泄了心头这口恶气。
江苑瞧着她自得的模样,心想她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儿科。
不过她这番作为倒是瞌睡的时候送枕头——她本也想在这秋园围炉上闹闹笑话的。
江苑状做为难的看向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眉头皱了皱,瞥了一眼聚精会神的李知聿,到底还是许了这场闹剧。
江苑这便虚弱无力的跟周遭行礼,而后跌坐在琴边,瞧着这熟悉的琴弦忍不住挑了下眉。
前世她为了争做皇后,逼着自己用了三月熟背所有诗词歌赋棋谱琴谱;更是为了让自己的勾引更加没有破绽,高下寻遍了风流雅士,去买下那一把“萧瑟琴”。
风声萧瑟,盼得人归。
圣上便是听了这琴声,入了她的院子。
没想到前世她用的琴,竟然在江露的手里。
双手扶上琴弦,手指准确无误的搭在了琴弦上。
这标准的动作让江露瞳孔一缩:难不成她真会?不,虞娘那乡野村妇哪有资格碰这么高雅的东西?
紧接着,一阵破棉花一般的弹奏断断续续的从江苑手下传出。
江露将心放了下来,再次看向李知聿,想看他失望透顶的神情。
却不料,他是满眼悲愤和心疼。
为什么?
“够了!秋园围炉是文雅的地方,如此难听的琴声怎能登上这大雅之堂?”李老夫人出声呵斥。
古琴传出“嗡”的一声铮鸣。
江苑捂着出了血的手身子发抖,竟是一声都不敢解释。
她这般怯懦,像极了后院那些个勾栏做派,哪有一点能做正室的气度?再想起她为了让李知聿心疼耍的那些手段,李老夫人脸色冰寒。
“江三姑娘伤势未愈,在这热闹的地方确实身上疲乏,无法发挥,她身边那丫头,还不送她回去好好歇息?”
都知道李老夫人这是动了怒,明面上的赶客。
雪兰瞧了一眼主子,见她眼睛开始冒泪珠,知道又是她的计划,便不吭声要带着她走。
岂料刚走没两步,就听那朝中重臣道:“江三姑娘可是助我抓捕了逃犯的贵客,若没有她,那贪墨银子的常林便要拿着银子逍遥法外去了,只是不通音律罢了,不至于连这秋园围炉的桌都上不得。”
“若李老夫人不喜,那便在角落给我和贵客单独开个桌。”
谢霆燕大手一指,就在那假山旁。
倒是个依山傍水的地,可离着宴会十万八千里。
知道的是来参加宴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犯错被“流放”了。
江苑大好回去的机会被他截胡,偏偏那李老夫人还真应允了他的话,让她留下来了。
周遭人神色各异,江苑只得硬着头皮,将柔弱装到底,在江露要杀人的目光下,佝偻着腰咳嗽着,一步一步的往那挪。
走了几步,李老夫人就招呼着其他贵女们继续玩乐,直接将什么音律的切磋给拿掉,换成作画了。
没了江露的视线,江苑也不必再伪装,直起了身子,皱着眉思索着谢霆燕的目的。
路上,李知聿叫住了她。
“我竟不知,你在江家如此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