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知聿明媒正娶的娘子,谁敢乱说一句!”李知聿无比坚定。
“二姑娘,往日我总因为你是她的嫡姐,对你颇为敬重,可二姑娘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李某人心绪难平,恨不得现在就将你赶出这门外!”
气急之处,李知聿狠狠甩了衣袖,眉眼渗出的厉色让江露都心惊。
她呆在了原地咬着牙这么盯着他,又不舍得说一句重话,生怕毁了多年来在他面前维持的形象。
直到李知聿沉着声:“二姑娘还要在这待多久?还不带着这满院子的人离开?”
江露这才恨恨跺脚,“李公子,莫要后悔今日之举。”?
“我李知聿,从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声音铿锵有力。
这一帮人,来时如何气势汹汹,走时就有多狼狈,甚至可称得上一句“落荒而逃”。
房间清净下来,雪兰被李知聿搀扶起身,受宠若惊的向他行礼。
“幸亏李公子来的及时,否则我们家小姐……”雪兰泪眼朦胧,满心感激,显然已经认定了这个未来姑爷。
可屏风后面正在穿衣的人却意味不明的抿着唇,而后道:“退婚书可带了?”
雪兰一惊,“李公子才刚刚保全了姑娘的名节,也说了那样的话,姑娘您怎还能如此想不开。”她求助的望向李知聿,“李公子,奴婢自知人微言轻,怎么说都不听,您劝劝她吧!”
李知聿本就因江苑的态度满心疑虑,雪兰如此他自是满口答应。
他神色复杂的望向屏风,声音柔了柔,“我知道你心有委屈,我们已下了婚书,你受了委屈大可来找我。”
江苑叹了一声,“昨晚我让雪兰去找的你。”
李知聿:“是,所以我来了。”
江苑:“在午时。”
李家素来家规严苛,家中族人,卯时晨工;辰时用食;巳时洗漱,整理衣冠仪表;一套下来,早上出去都颇多流程,至少得巳时半刻才能出的了门。
她理好了自己的一身素衣,脚步轻巧的从屏风后出来,那仅剩的一只眼睛古井无波。
“我让婆子在我身上仔仔细细的瞧着,摸着半刻钟,你人方将至;今日我只是被查了名节,若来日,她想要我的命呢?”
李知聿是个聪明人,脑袋转的更是灵活,“你让丫鬟深夜传信要与我退婚,是想用我帮你脱困?”?
他不肯正面回答,她便抿着唇看他。
他青衫而立,似松竹般气节好看,如墨瞳孔黑发精神灵气,下颚线条圆润柔和,一如江苑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温润少年。
那时她满眼倾慕爱意流转,如今却枯槁死水,再惊不起半点波澜。
不过李知聿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后知后觉对江苑说话太生硬,便放柔了声音道:“苑儿,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我青梅竹马许诺要护你一生的人,没有人敢要你的命。”
江苑看他,“倘若圣上想要我的命呢?”
“你如此知书达理,怎会惹怒圣上?”他回答的理所当然,轻而易举。
江苑道:“那若是我要了旁人的命呢?”
他答:“朝有律令,杀人偿命。”
江苑:“若我要他的命是因为他毁了我的名节呢?”
他继续道:“大夏朝律令,毁女子名节者收刑部关押十年,但你若因此杀了他,便也只能按照律令偿命……苑儿,我知道你是因为山上的事受了惊吓,但你大可不用担心,就算你没了名节,没了容貌,你依旧是我李知聿的妻子,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不要你。”
他情真意切,那双墨色瞳孔温柔的望向她,饱含深情。
江苑闭了闭眼,“李公子是不是非要当江家的姑爷?”
“是。”
“好,那我便去找李太夫人,让你改娶二姑娘罢。”
李太夫人年轻时凭着一身知识一张好嘴,劝降边陲攻兵,且保了一城平安,是以圣上赐号“才安”,还受了一品诰命,自此与旭阳长公主成了手帕交,当今圣上都会敬她几分,这也是为何李家两代无官,却还能屹立京城不倒的原因。
她若开口说换人,便再也没有回旋的可能。
“你竟如此……你我相处这么久,难道就没有半分情意?”李知聿被她的决绝惊的口舌发麻,心中万分不解,左思右想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江苑摇了摇头,“情意,比不上你心里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