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滩似乎把森林也入侵了,一开始脚下踩着的地软黏又恶心,越深入,落叶就越厚,铺满了好几层,落叶层的积水很足,太过用力可能会溅出一片水来,踩上去会略微下陷,感觉很不舒服。
我们安静的走着,在树叶破碎的声音下,森林显得更加安静。
虽然我以前也没去过森林,但是这么安静真的可能吗?
三人的呼吸声在此刻都显得刺耳。
我下意识抬头去看天空,黑压压的树冠铺在上空,看得人心慌意乱。
心跳加快,我忍不住握紧拳头。
西亚尼带头走着,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的一小片区域。
索隆走在我旁边,他似乎是注意到我不正常的紧张情绪,略微奇怪的看我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虽然说气氛凝重了点,但是一路走来也没什么危险,直到我们来到一片空地,准确的来说,眼前应该是树木的地方却被一座小山丘占领,山石呈黑灰色,上尖下宽,弯钩状,底部长有青苔,略有些湿润。
山石周围的树离它大约五六米,空出来的空间没有长草,反而淤泥较多,或许是周围树木很高,太阳的阴影遮盖住土地和山石的下半部分,显得更加黑沉。
而山石的上半部分,充分沐浴着阳光,此刻黑夜中,在手电的照射下,也能看出它的干燥。
“这里应该就是夜枭的嘴部了。”
西亚尼拿着手电照半天,又对着地图比对,才肯定地说道。
“根据诗歌,我们得去夜枭的眼部。”
我看了看山石,发现自己刚好可以从几个凹凸不平的地方找到落脚点,然后爬到顶部。
“我上去看看。”
于是我拿过西亚尼的地图揣在口袋里,手脚灵活,三两下就登顶了。
一时间,森林尽收眼底。
我环顾四周,向远处眺望,很快就发现了右手边的不同之处,那里似乎有一处隐蔽的凸起。
我拿出地图观察,发现那边正好是夜枭的右眼。
我不由感到惊喜,正准备告知他们这个消息。
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腰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勒住,然后瞬间,从胸膛以下的地方到小腿,那东西如蛇一般缠绕在我身上,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就被拽飞。
耳边只能听到索隆和西亚尼模糊的声音,还有风砸进耳朵的声音。
再然后,脑袋狠狠撞在树上,或者别的什么硬物,我只觉得后脑一阵巨痛,接下来就不省人事了。
意识昏沉,再醒来,就有种大脑充血的不适感。
身上还有被勒住的疼痛和压迫感。
睁开眼睛后,才发现自己被倒吊着,脑袋朝着湖面。
我昏过去的时间不长,夜色依旧。
湖面倒映着月亮,亮白色的月亮被湖面柔和了,显得有些温柔,微风吹过,湖面微微颤动,月盘微动,似是美丽少女的舞蹈。
但眼下这种情况可称不上什么“温柔”“美丽”了。
我抬起头,借着月光看见了缠在身上的藤蔓,深色的藤蔓长着尖刺,毫不客气的穿透我的衣服,勒进我的肉里甚至在察觉到我的挣扎后还在收紧。
我艰难的喘了口气,用没被绑住的左手擦去流到下颚的鲜血。
按道理来说,这样大面积的刺伤,我应该会流得浑身是血,我能感受到随着血液的流失身体越来越冷,但是我的身上却没有大面积的血迹。
那么,很显然了,这藤蔓一样的怪东西能吸走我的血液,像是吸血鬼,以我为血食。
……这个应该就是船尾处勒痕的元凶了吧?
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索隆和西亚尼的身影,周围依旧安静,只有风下水流动的声音。
该怎么自救呢?
我捏了捏拳头,还有力气,体内真气护着丹田,又流过四肢百骸,不然以这样的出血量,我很难再有所动作。
藤蔓连接着一棵怪树,像是无数藤蔓的集合体,扭曲的缠绕在一起,这些伸展开来的藤蔓就像是枝干,它们或直直垂下,或捆绑着东西。
细看之下,是被吸得只剩皮骨的动物,干瘪的肢体非常扭曲,几乎大部分都是鸟类的尸体,散发着恶臭。
我的呼吸系统像是这才觉醒一样,一时间,尸臭味血腥味像是蟒蛇一样缠在我的鼻端,臭得我差点再次晕死过去。
我只好用真气封住嗅觉,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怪不得这座岛屿非常安静,原来是活物都被这怪树给抓过来当做食物了。
看那怪树的粗细,大概需要三四人合抱才行。
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血食。
我观察了一下自己离湖岸的距离,大概五六米这样。
月光没法穿过湖面,所以我看不见水里面有什么,万一里面有别的危险,我很难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如此,我就要保证自己能在脱离藤蔓的瞬间抵达安全的土地上,并且不再被藤蔓缠住。
我眯起眼睛打量那棵怪树——如果我能直接破坏这棵怪树的话——这片湖并不大,直径大约是十几米,怪树居于中央的一块湖心岛上。
还是有点远,不管哪一边。
要是想用轻功,我得找到一个落脚点,或者,我可以COS人猿泰山荡过去,如果这些藤蔓允许的话。
正想着,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好吧,不能再犹豫了。
真气因为失血而消耗过快,再等下去,我可能会直接休克。
我曲起手指呈爪状,微薄的真气聚在手中,然后猛得向腰间的藤蔓抓去。
藤蔓没有断,它比我想象的更坚韧,表皮比一般的植物更加坚硬,只是在那点真气的破坏下流出了血一般的液体。
而且这东西似乎有痛觉,只见它颤动了一下,整条藤蔓突然甩开了我,另外的几条藤蔓则以凶狠的气势冲过来,看那样子,似乎想要把我绞死。
我心下一惊,正准备借力躲避,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是索隆。
他不知从哪突然出现,一跃而起,准确的抱住了我,我的背抵着他的胸膛,腰腹间的胳膊如同铁柱,温热的触感却让我非常安心。
他空出来的一只手挥刀砍断伸过来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