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出周屏钗所料,三个月后,忽有一日,全家都被抄了。
有一个壮汉,拿了一个铁棒,向周屏钗砸去。
周屏钗本可以凭自己的实力挡下那一棒,并且杀了那个壮汉,伊甚至都要那么做了,可伊忽然想起了父亲那日的目光。
我不能这么做,不然以后的一切都没有希望了。
于是,伊,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秀一样,一脸惊恐地望着铁棒,铁棒砸在头上,伊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
周屏钗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未清醒,只听见一个人说,“她醒了,行刑!”
周屏钗好像被拉到一个窗口,窗口下,似是刑场。刑场上,似是父亲。父亲旁边站的是什么?刽子手吗?
周屏钗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在把父亲斩首示众吗?
她的那种冲动更明显了,她想杀了这些人,劫走父亲,逃到一个不见人迹的海域上漂流终老……
可父亲忽然看向窗口的她,那目光一下子压住了她的冲动。
她是为全启明的生路而活,她绝不能冲动。
于是她像个闺秀一样,大声哭着,喊着,眼睁睁看着刽子手的刀落在父亲头上,父亲的人头落了地。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拿着馒头什么的冲上去,疯狂地蘸血,说着什么“我儿子有救了”之类禽兽不如的话。
周屏钗不要命了地哭着喊着,乱扑乱打,最后整个人被巨大的悲痛压倒了,又坠入昏迷的深渊。
梦中,周屏钗回到了那天父亲的房间。
父亲关上门后,两人对上了目光,打开了心灵感应。
周屏钗:父亲,您不应该变法。您应该很清楚,这几乎是个必死之局。
周省长:我知道。可逸仙,很多人想让父亲死,父亲不得不死。所以,如果父亲的死,能给屏州的百姓一个思想启蒙的机会,父亲的死就是有价值的。不能再拖了。逸仙,再拖下去,连思想启蒙的机会都来不及了。
周屏钗默然了一会儿,然后问:“那,我该怎么办?”
父亲,对不起,女儿让您失望了,女儿没有您想象得那么强大,在您去世之后,还有足够的精神力量冷静理智地去变自己为一台冰冷的伪装机器,审时度势,做出最对或最正确的事。女儿毕竟是一个女子,有太多情感和牵挂,相当于男子的□□和精神也没有那么强大,还要在裹脚布里,在吃人的封建礼教里挣扎。父亲,但虽然我让您失望了,可只有您能压住我的冲动,女儿很迷茫,很孤独,和南逃的李清照一样,但只要是您说的,女儿一定会坚定不移地去做!
“我相信周木冥。”父亲道,带着几分释然的微笑。
父亲,谢谢您,您说的已经很多了这些千言万语都说不完。女儿会的,不仅为了近代化的探索,为了屏州,为了整个启明,女儿也会的,即使不成功,至少,女儿也尽了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