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钗醒来时,只发现自己在一间似乎是婚房的地方,目前是一个男人。
屏钗认识他,他是顽固派的代表人物,也就是他,带着人抄了自己全家。
他想干什么呢?想把自己折磨疯吗?
顽固派的代表人物,也就是新省长,看见这个美人醒了,用发蒙的眼神看着他,满意地划了一下伊的脸,“是我杀了你的父亲。所以你要听话,不然,我还会杀了你的弟弟,你的仆人,你的亲人……”
他看见女孩的眼神一下子恐惧起来了,开始尖叫,开始无助地呻吟,乱抓什么东西,他还在问着,“嫁给我吧,啊?”
女孩无助地颤抖,呻吟,喊着不要。
他一拂袖,一股迷烟透向女孩口鼻,女孩一下子不动了,眼神变得木然,然后闭上眼睛,倒在床上不动了。
新省长就开始以这种方式折磨女孩,只要女孩有一点不听话,他就迷晕女孩,女孩就会回到床上,渐渐地,女孩越来越木然,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最后,新省长拉着女孩拜了堂。
在外人眼里,女孩显然疯了。
当然,屏钗并没有疯。
屏钗真的把自己变成了伪装机器,做对她来说最对最正确的事。
很快,屏钗成为了一个贤妻良母,而外人,很快就把屏钗的身世给忘了。
屏钗有了一儿一女,开始打理事务,管理仆人,全身心地投入到家庭生活中去,好像她自己都忘了那些故事。
再后来,新省长也信任起屏钗来,有时外出办公,屏钗就掌管家务。新省长还喜欢纳小妾,纳了很多房,但屏钗从没有反对过。每多纳一个,屏钗望着进门的花轿,便会泛起隐隐的笑意。
有时,夜深人静,仆人们会听到隐隐的读书声在州长府中荡漾。
一日,一个侍女循着隐隐的读书声去寻,寻到了花园的长廊里,她看见有很多女子分坐在长廊两边,周屏钗走在中间。她们每个人拿着一本《孙子算经》。
侍女看着周屏钗,原地懵了。
周屏钗只是讲着,“请大家看。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稚兔几何。你们想怎么做?用我们刚讲的二元一次方程组?好那我们,设雉有x只,兔有y只,好不好?”这时候伊注意到了不没情况的侍女,别过头向伊一笑,“感兴趣就进来听吧。”然后接着道,“那么,上有三十五头,是不是指雉和兔公有三十五只?好。下有九十四足,是指它们一共有九十四只脚吧?好。那是不是雉有二足,兔有四足?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列出来x+y=35 2x+4y=94?到这里听懂的举手!好。那大家解一解吧。
周屏钗就开始在众人之间走来。
“夫人,你呢这是……”侍女很懵。
“怎么了?”屏钗微笑着望向她。
“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
“错了。”屏钗像教导孩子一样耐心地道,“是明辨是非的辨,你说的是后人杜撰的,不过是统治阶级控制我们女子的把戏罢了。”
“可从古至今,读书都不是我们份内之事。”
“为什么不是我们份内之事?”
“父亲们这么和我们说。而且,从来都是这样的啊。”
“从来如此,便对么?”屏钗问侍女道。(现在你知道屏钗的原型是谁了吧。)
侍女呆了呆。
“父亲是一家的统治者,他不过是想给我们洗脑,这样方便控制我们罢了。可为什么我们要认呢?”
“父亲有权力啊。”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翻身做主人呢?孩子,我们依附于黑暗社会生活是因为我们没有力量,如果我们有足够的力量,生物也可以改变环境!”
侍女呆了呆,“真的吗?”
“孩子,你还小,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它可以是一条光明大道。所以,你愿意学吗?我知道,这很危险,可是以前的农民起义也很危险。但很多人还是成功了,不然现在就是蒙古人的天下,汉人卑贱至极,也就没有启明了。知识可以丰富精神,而精神是可以给以人力量的。孩子,你有理想么?”
侍女点点头,“我想……生活在一个没有苛捐杂税的时代!”
“那我们就要去追求力量,只有有了力量,才能追求我们的理想,好吗?”屏钗问道。
侍女轻轻点头,“夫人,可这种事,万一被发现了,怎么样办呢?”
“嗯……这你放心。省长那么多房里,许多都喜争风吃醋,他们把省长牵住,我们便可以得安全。即使真的发现了,这责任我担得起。孩子,不要怕,你若真心想学,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孩子,你相信我么。”
侍女点点头。
“好。那以后不要叫我夫人了,叫我先生吧。”屏钗道。
周屏钗手里并有一台观念烙印机,伊又总是挨户去谈天,然后……
那些女子的目光里都多了一种坚定。她们的未来有了一个方向,她们会为这个方向而努力,直到死亡。
时间一天天过去,老省长的精神越发不好了,做事也昏沉了。
又是一年收税季,省长真是十足的疯了,竟然十税七。
往常屏州税收的明文规定,十税一。算上各式的苛捐杂税,科技供养费,最多交个一半。结果今年的科技供养费到了60%!
屏州有一句名言:科技供养费是成为饿死鬼的敲门砖。
人民认为这些洋务派是不干人事的魔鬼了。激烈反抗的现象开始蔓延。
例如:沈家是贫农,老人早死了。男的,女的和小孩都在种地做活计,他们做了一切他们兴许可做的事。
然后一日官兵驱赶走他们门前自在行走的狐狸和兔子,轰倒了门,脚步咚咚地踩在破碎的栅栏上,压碎了它,勒令高喊,“收税!”
“啊,大爷,交多少?”
“尔册上登了有二十亩田,每亩田应产一吨粮,十税七,交十四吨!”
“什么是吨?”沈小孩问。
“两千斤!”
“啊……瘦削如麻杆的男人要昏过去了,“官爷,我们没有那么多粮啊,去年一连的天灾,怎么收上来的两千斤……”
“没有?!”官差蛮横无理地诘问道,“那女人孩子和畜牲、不动产来抵!”
“什么是不动产?”沈小孩又问。
“呸,你家的房子!”官差高叫道,一招手,一群穿制服的跑来拉女人和孩子。
其时他家一个年轻妇女在拿刀切菜,见官差冲进来,招呼着一众姐妹道,“反正要死了,与其受了辱再痛苦地死,不如来个爽快!”
厨房里的女人们纷纷拿起刀,冲向官差们,一个官差不及防卫,被一刀劈在臂上割了个口子,那官差的刀就捅进女人的小腹。又”有女人往那一时拔不出刀的官差眼睛里捅,官差狂叫一声抓住女人的颈往死里掐。第三个女人冲上来捅进官差的心脏,喷出的献血溅了女人一身一脸……
女人和官差们正各有死伤时,忽有个官差掏出机关枪开始突突。枪口火光明灭,女人们倒下了一大片……
几个女孩子冲上来去挡枪口,一个女孩扑上来堵住枪口,抓住那炽热的枪管却犹不觉烫。子弹无情地穿透她柔软的胸脯,她整个人的体重向前压在持枪者身上,另一个女孩子把匕首扎进他的喉管。夺走了他的枪。这时候男人们也拿着棍棒,刀枪,斧头冲了进来,甚至有人慌不择物,拉着曲辕犁冲了进来。几个女孩子围成一团研究枪的用法,终于朝天开了一枪,打了个孔,于是女孩举着枪一通突突,大蓬大蓬的血雾就在空气里弥漫……
这便是屏州反抗运动的第一枪——沈家宅反抗运动。这也是第一次女性先揭竿而起的反抗运动。
“好!”看到这封写给沈家宅反抗运动的公文时,周屏钗情不自禁喊出声来。真的有用了,民主共和思想已经深入底层劳动人民之心了。
要争取平权,决不能靠男人的努力,那样施舍的平权达不成平权。只有女人群体自发地抗争起来,才有真正的权益和地位可以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