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世界打车来到金地湾。
因为在车上就提前联系了陆鸣,对方在下车点等他,所以他没有迷路,跟着陆鸣顺顺利利见到晏如斯。
见面礼被退了回来,和昨日的玫瑰花束各占茶几一半,晏如斯眸光黯然地看着,一言不发。
元世界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别墅,像到了游乐场的小孩子,坐不住,毫不胆怯也毫不客气地巡视着宽敞得过分的大厅。
“晏老三,你租这地方得花多少钱啊?”
他不禁慨叹,又紧接着问:“租到什么时候?”
梁驰笑着说:“这不是租的,这是三少母亲名下的房子。”
元世界不大相信,“真的?”
梁驰点着头,“当然是真的。”
元世界没有信。
虽然已经确定晏如斯就是有钱人,但那又怎样呢?有钱人也会骗人。
他来,除了退还礼物,其实还想找答案。
找什么答案呢?他又说不上来。
“老实说,你看上我姐什么了?”
元世界还是四周看看,在定制柜子前,摸摸一尘不染的摆件,漫不经心说着,“这么有钱,不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吗?对了,楚老三跟你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陆鸣和梁驰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楚老三”是楚七禾。
“还是说,本来就没打算跟我姐长久,只是露水情缘,玩玩而已,”元世界在柜子前转过身,直直盯着沙发上的晏如斯,“但是先被我姐甩了,所以有点不是滋味?”
晏如斯缓缓抬眸,看向元世界,沉默着没有回答他。
梁驰说:“弟弟,我们三少可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男人,元小姐是他的初恋,他是真心要和元小姐长久的,而且已经想好了,结婚之后,元小姐要是嫌这里离家远,就在家附近买房子,只要元小姐喜欢,怎样都行。”
元世界微微蹙眉,是听元时纪说过,晏如斯要在这里定下来,为了她,但她却……不想。
陆鸣沉吟问:“弟弟,元小姐是真的不想结婚,还是怕三少不跟她长久,才要先甩了三少?”
晏如斯正为此云里雾里,被陆鸣问出来,他陡然又不自觉地怀揣一丝希望,目光紧紧盯着元世界。
元世界嗤笑,“我姐那人,会怕的话,根本就不会靠近。”
陆鸣接着问:“那昨天午前你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说说吗?阿姨知道了这件事,跟元小姐是不是有争吵?”
元世界听得出话外音,一点儿也不意外,他们要猜测是夏芸不同意。
“我妈知道了确实不高兴,也确实不同意。”他坦然地说,“但她同意不同意的,都不重要。”
三人猝不及防愣了。
晏如斯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
是夏芸不同意,而不是元时纪不爱他,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现在却被元世界轻飘飘一句话就烧成灰了。
元世界懒洋洋说:“世纪这人,从小就懂事、乖巧、安分守己,是大人称心如意的小孩——你们说这合理吗?当然不合理,哪个小孩不哭不闹不生事,这得天生多有主见的人才做得到?”
三人说不出话了,他们对元时纪的第一印象,就是平静温和,就是乖。
“世纪总是给人错觉,她很听长辈的话,但如果她真的听,现在早就去跟一些家里开厂的、有点家底的男人相亲了,也可能早就谈婚论嫁,反正是不会跟你这个不知根不知底的男人搞一块去。”
“我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
晏如斯心知肚明地垂下眼眸,视线又坠入鲜艳的玫瑰花里。
“那天晚上之所以亲你,是因为白天刚看过别人结婚,但不是被氛围感染恨嫁了。”
元时纪说到“但不是”的时候,语气明显有种桀骜的讥讽。
“是虚荣心作祟了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比所有人漂亮,我压所有人一头,结果现在却好像虎落平阳被犬欺一样……”
元世界看着他惆怅的样子,不想同情他,转身摸摸柜子上的水晶球。
“世纪一向有主见,有想法,我妈根本左右不了她。在这件事上,我妈是不同意,但如果世纪非要和你在一起,非要带你回家去,她能干嘛?还不是得去买菜回来招待女婿?”
话越听,越让人感到绝望。
陆鸣和梁驰都无可奈何,他们本来还想是不是夏芸阻挠,如果是这样,那么想办法讨好夏芸,让她看见诚意,这并不难。
可如果问题在元时纪,那就难办了,她甚至说再也不想见到晏如斯。
无望的氛围里,空气仿佛都停止流动。
元世界留意着晏如斯的脸色,倒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虚情假意,这就显得元时纪不是人了,先前爱成那样,结果说甩就甩,那束九百九十九朵的玫瑰花一朵都还没凋谢呢。
“你们说这不是租的,有什么证明吗?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有,又空空的,”他没心没肺地点评说,“像那种宣传可以拎包入住的度假别墅。”
“证明?”梁驰跟在他身边,一头雾水,“这要怎么证明?”
元世界笑了笑,他就是随口一说,可能还稍微存了一点点质疑、打击、捉弄的心思,至于到底是租的还是买的,他才不在乎,因为元时纪已经把人甩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
他刚想说自己要回家,转身就被突然出现的晏如斯吓了一大跳,还没出口的话像奶茶里的珍珠般猛地穿过喉咙,叫他倒抽一口凉气!
“你想吓死我啊?”
晏如斯抓住他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
“是不是我能证明,你就会帮我?”
元世界唇角抽了抽,努力挣脱开他的手。
“我可没这么说,我也没这么大本事,世纪都把你甩了。”
像一把刀刺进晏如斯的心口,他强忍着痛楚低声说道:“我不相信世纪会这样对我,她明明说过她喜欢我。”
作孽啊,元时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