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洗衣机“嘀”了三声,衣服洗好了。
元时纪打开洗衣机盖子,先拎起装着粉裙子的网袋,拉开拉链将裙子拿出来抖了抖,用衣架晾它时看得如珍如宝。
昨天下午独自回店里,元世界看见她,不可思议的目光都凝住了,张着嘴巴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你怎么敢穿这样回来?”
元时纪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心知肚明,在小县城里,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吊带裙子,在别人看来可能是漂亮时髦,更可能是不正经,所以她从小接受的保守教育让她不太会穿着背心、吊带之类的衣服出门,才好避开那些觉得不正经的窥视。
她明知故问,“穿这样怎么了?”
“还‘穿这样怎么了?’你平时都不会穿这样,这不是要让妈猜到你在外面乱来了吗?”
“……我哪有在外面乱来?”
元世界不出声了。
他想说,跟着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男人在外面一天一夜就是在乱来,但他忍住了没说。
他听得出来她自己也有点心虚,知道这样不好。
“妈有跟你说外公怎么样吗?”
元时纪转移了话题,希望一切如常。
“中耳炎,洗了耳朵能听见了。”
“那就好。”
“她说载外公回家后就回来,你……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服?”
她没怎么思忖,就摇了摇头,“不用。”
如果要换,在离开别墅前,她就会换。
脱掉这条晏如斯说是运气好才能被她穿上的裙子,最好还将其留在别墅里,换回那身穿旧了的T恤和长裤,然后回到店里来,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可她不想这样。
蓦地,元时纪用手摸摸柔软的裙子,下定决心般说道:“世界,等下有人来吃,还是你煮吧。”
元世界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元时纪一脸无奈说:“我不想穿围裙,也不想弄脏裙子。”
元世界感到难以置信,但已经不想说她的裙子了,转而冷嘲热讽道:“那你回来干什么?怎么不干脆跟晏老三吃了晚饭再回来?晏老三一顿饭都不请你吃是吧。”
“你不是一个人害怕吗?让我五点之前一定要回来给你压胆。”
“……”
傍晚,夏日长长的白昼渐渐泛出一种浪漫的蓝调。
夏芸回来,一进厨房,看了一眼元时纪后就要说什么,却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连忙又盯着她看,原本的话到嘴边都忘记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
夏芸震惊地围着她踱步,拨开她散落的长发,看着她雪白的肩颈,连后背都露了快一半,她的嘴巴根本合不上。
“什么时候买的裙子?怎么买这样的啊?”
一旁的元世界冷笑一声,“哼。”
元时纪睨了他一眼,乖乖站着,当夏芸绕圈的中心点。
“好看吗?”
“你穿什么不好看?”
夏芸深知女儿的姿色,正因如此,更无法接受她身上的吊带裙,单薄的肩膀上就只有那两根细得要命的肩带,碰一下她都怕它断了。
“为什么要买这样的裙子啊?又不是明星,这样穿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以后还是别跟那个好玲出去了,怂恿你买的这是什么衣服呀,真是的。”
听到夏芸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仿佛天塌下来了一样,元世界幸灾乐祸笑了出来,“也不一定是那个好玲怂恿的。”
元时纪心头五味杂陈,正不知该说什么,虽然觉得元世界的笑声刺耳,但还是很感谢他“仗义”的话,让她可以顺势点头,说:“跟好玲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喜欢这条裙子才买的,我觉得很好看。”
夏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嫌弃得很,干脆上手弄她的长发,一些拨到胸前,一些留在后背,只能勉强挡着。
“你早点回家去吧,赶紧回去。穿这样像什么话呢,我就没见过穿睡裙出门的。正好把车开回去。”
元时纪捏着夏芸塞来的车钥匙,哭笑不得又暗自庆幸,这条裙子可以光明正大登堂入室了。
“那我回家了。”
“回去回去。”
元时纪看向锅炉旁的元世界,他刚撕下两张外卖订单在看,对她要先回家一事显然没有任何异议。
察觉到她的眼神,元世界抬眸,迟疑地与她对视。
她朝他咧嘴一笑,“老板,打包一份米粉。”
元世界:“……”
不多时,两个外卖员一起赶来,碰见站在出餐口前面打包的元时纪,热情地跟她打了招呼。
“老板,一天没见你,更漂亮了。”
“老板穿得这么漂亮,是去约会了吗?”
向来是他们随口恭维,元时纪随意笑笑,就过去了,各自还有事要忙,赶着出餐,赶着送餐。
但这一刻,元时纪的笑意僵在脸上,因为她的眼角余光里,随着“去约会”三个字落地,夏芸便抬起头来看她。
关键时刻,是元世界开口,吊儿郎当说:“穿个裙子叫什么漂亮?别人约会是得化妆的,还要穿高跟鞋、喷香水、做发型、戴首饰、涂指甲,再背个小包包,很隆重很精致的,就她这个潦草的土包子样,你们居然觉得她是去约会,一看就知道你们没约过会了。”
“哪像你啊,帅哥,肯定很多人追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