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时纪眨眨眼,不知道是他的手机还是自己的手机,两部手机丢在哪里,也丝毫没有头绪。
是谁发消息来了?
天为什么这么快就亮了?
以往的失眠夜,她总是盼不到天亮,难得有一夜,她渴望长夜漫漫,却转瞬即逝。
她在心里暗暗希望晏如斯不要太早醒来,但当手机发出第二声“噔”时,他的睫毛颤了颤。
“世纪,你已经醒了?”他睡眼惺忪,又闭上了,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磁性的嗓音懒洋洋道,“醒来就能看见你,真好。”
他好像还没清醒,只是随口一句话,就已经让元时纪心生欢喜。
她阖上眼睛,喜欢他修长有力的手掌覆在脸颊的感觉,有点重量,动作却很轻柔,像羽毛拂扫一般。
接着,他的手缓缓向下游移,沿着锁骨,连凉爽、柔软的真丝薄被都得让路。
元时纪眉睫轻颤,没有睁开眼。
晏如斯温柔的嗓音落在耳畔,“现在怎么样?还会疼吗?”
元时纪只是摇头。
“真的?”
晏如斯的吻落在她的唇角,温和的语气缓缓问:“世纪,你还想要吗?”
作为小县城出身的人,元时纪其实思想保守,又因为早早暗下决心不会考虑结婚的事,所以她一直觉得,她在海的这边,那种无知女孩爱昏了头偷尝禁果酿出祸的现实在海的那边,很遥远,遥远得永远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然而海的这边和那边没什么两样。
一夜过去,她没有半点追悔莫及的意思,也没有理智去思考之后会如何收场,正沉浸于幸福里的无知女孩想不了那么长远。
只是,从未示人的身体如今不着片缕暴露在男人眼底,还是会令她感到羞耻。一边羞耻,一边心甘情愿伏在男人身下,隐私与尊严分崩离析,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喜交织的滋味悄悄蔓延至四肢百骸……
“什么!”
手机屏幕里的楚七禾一脸震惊,稚嫩的嗓音都拔高了几个分贝。
“时纪姐姐在别墅里过夜了?”
手机这头的陆鸣和梁驰没怎么看屏幕,正忙着趁热吃保姆专门买回来的肠粉,晶莹剔透的肠粉皮裹着绿豆芽、生菜、虾仁、牡蛎、鸡蛋、猪瘦肉、蘑菇丁等等,上面撒着本地的菜脯碎,滑嫩咸香。
“不是,她怎么可以这么不矜持呀?这才认识三哥几天就——”
楚七禾急得根本坐不住,早起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还没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听到她说元时纪不矜持,陆鸣想笑,不得不伸手将手机支架一转,转向梁驰那边。但梁驰也想笑,连忙将手机支架又转到陆鸣那边。
“你们俩人呢?”
屏幕里看不见人,楚七禾的气不打一处来。
“在呢。”
梁驰硬着头皮赔上笑脸,“楚小姐,你吃早餐了没呀?”
“你别转移话题。”
楚七禾怀揣一丝希望问:“你老实回答我,三哥和时纪姐姐是不是一人睡一间房?才认识几天,不可能那么……开放吧?而且三哥一直都不近女色,你们也是知道的。”
陆鸣和梁驰对视几眼,哭笑不得,心想他们现在也知道了,晏三少爷一直不近女色,只是没遇到元时纪。
由于楚七禾是晏如斯死心塌地的小尾巴,年纪又还小,梁驰因此脸不红气不喘说:“没错,是一人一间房。”
一开始是这样的。
“真的?”
楚七禾顿时一脸欢喜,但她到底也不傻,立刻说:“你现在拿着手机,到三哥房里去,我要看三哥睡觉。”
梁驰:“……”
缄默的空气里只有心虚的味道,隔着手机屏幕,楚七禾都闻到了,她一下子呆了,灵魂仿佛被瞬间抽离,失神的眼睛里泪光闪烁。
见状,梁驰倒抽一口气,干笑说:“不是,三少在睡觉,我哪里能进去他房里?楚小姐,你别为难我,等下吵到他睡觉,他要扣我奖金的。”
楚七禾仍然蔫得像霜打的茄子,“他扣多少,我给你两倍。”
梁驰牵强地笑着,“楚小姐,我不能吃两家茶米呀……”
他已无力应付,悄悄将手机支架推远,让旁边无声笑得直弯腰的陆鸣也出现在镜头里。
“别人能吃百家饭,你凭什么不能吃两家米?”
楚七禾幽怨着换了个人指使道:“陆鸣,你去三哥房里。”
陆鸣:“……”
两人都叫不动,楚七禾已彻底绝望,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语无伦次。
“三哥怎么可以这样?时纪姐姐要是怀孕了怎么办?她的店都不要了吗?才认识几天啊就这样呜呜呜,怎么可以这样?呜呜我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