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元时纪睡眠很浅,几乎没怎么睡。
她的大脑过于亢奋,即使体力不支该睡了,脑海里仍在一遍遍重演意乱情迷时的酥麻和战栗。
“晏如斯……”
“嗯?”
被他压在床上热情亲吻时,元时纪一边着迷一边不安,好不容易才从耳鬓厮磨的梦幻柔情中恢复片刻冷静,鼓起勇气问:“你有那个吗?”
晏如斯抬眸,盯着她,不太确定地问:“那个是什么?”
在元时纪想来,他应该一下子会意的,毕竟他不就是想玩玩吗?可是眼下见他茫然,她不明白,有些失望地叹口气,自言自语说:“下午在超市里,我本来想问你要不要买的……”
晏如斯瞬间陷入思考,仍然不确定她的意思是不是自己领会到的那般。他迟疑、谨慎地问:“在超市里你就想问我要不要买?”
元时纪的大脑已经没怎么在运转了,没有准备避孕套,意料之外,她感到很失望,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肩头,想推开他,但他纹丝不动,她颇有原则说:“没有那个,就不可以。”
这一刻,晏如斯笑容灿烂。
“世纪,你是说如果有,就可以,是吗?”
“……”
元时纪不出声,默认了。
出乎她的意料,晏如斯翻了个身,开开心心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你干嘛?”
晏如斯很快放下手机,继续抱住她。
“知道陆鸣和梁驰为什么回来了又说要出去买宵夜吗?”
元时纪摇摇头。
经晏如斯坦荡一说,她才知道,陆鸣和梁驰见她居然愿意留下来过夜,不可避免就想到男欢女爱的事情上,特地问他有没有买避孕套,得知没有,也不管他说什么,就决定尽助理的职责出去买了,顺便买点宵夜吃。
“世纪,我没有提前准备,因为我没想吓到你,让你以为我希望你留下,只是想跟你……我怕你之后再也不肯来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笑得春风满面,“没想到,原来在超市里你就想问我了,怎么没问呢?”
元时纪听得一愣一愣的,脸已经红得像要烧起来了,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后知后觉快要臊死了。
他在接吻的时候明明吻得像要把人吞了,明明蠢蠢欲动快要按捺不住,偏偏还能一直装出一副正直高洁的君子作派,其实早就挖好坑只等不争气的她自己往里跳。
“你……”
元时纪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还想为自己扳回一局。
“你的助理……还得给你买那个?”
晏如斯感到好笑,“这算什么问题?我没买,助理不买,谁买呢?”
元时纪顺理成章问:“他们给你买过几回那个,才会不用你说,就知道要去给你买?你不是说你没谈过恋爱吗?不过这种事也不一定要谈恋爱才、唔——”
她的话没说完,晏如斯封住她的唇,她整个人又不争气地发软,像一条涓涓细流,甘之如饴等他戏弄。
好一会儿,他才亲昵地贴着她的红唇,风轻云淡说:“世纪,时间会证明,我没有对你说过谎,我也没必要骗你。我的初吻是被你夺走的,我的第一次,现在你要就可以给你。”
元时纪没有机会出声,他的舌尖再次探了进来,已驾轻就熟。
后来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就在她的头顶响起电铃声,她被吓了一激灵。
“别怕世纪,”他直接挂了电话,低低笑着,“是那个买来了。”
他朝房门走去,元时纪拉过他的真丝薄被,视线追着他去,能感觉到门外没有人,是一袋东西挂在门把手上,他取下来便关上门。
炽热。
痛楚。
欢愉。
繁复的矛盾的知觉在神经系统里无限放大,元时纪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晦暗的天空乌云翻涌,电闪雷鸣伴随无尽的暴雨肆虐,充斥着独属于大自然的狂野气势,苍茫而轰烈。
她渴望晏如斯的怀抱,在风雨飘摇中抱住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像抓到永不沉没的希望。
“世纪……”
他的嗓音微微喑哑,带着无法言喻的欢喜,低头吻住她隐忍的红唇。
暴风雨势不可挡的主宰下,女孩瑟瑟的呜咽微弱得几不可察。
直到天光大亮,夏日清晨的阳光透过雾纱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照得一室幽亮。
元时纪感觉自己没有睡多久,眼睛酸酸涩涩,头脑却依然亢奋,一切都记得很清楚,身体也记得很清楚,回想起来如同身临其境,叫她面红耳赤。
她被晏如斯当成抱枕一样抱得很紧,没有半点多余的空间,她因而没有动弹,不想把他吵醒。
她默默打量他的睡颜,是一种静谧深沉的俊美,和他醒着的样子是两个感觉。
他醒着时好像很喜欢笑,浅浅淡淡的笑意,看似温和、平易近人,偏偏一双暗眸深不可测,总让人在为见到他温润的笑意感到荣幸之时又觉恍惚——他究竟是离自己近,还是远呢?
“噔”一声响,是手机发出的。